底下的人都笑眯眯地看着她们,没有一个人想着开口,徒留教父一个人站在那里。
周佞就站在那里,一瞬不变地看着他的阿月,深邃不见底的墨黑色瞳孔是一片浑浊。
他见过关山月无数次美丽动人的时刻,却都没有这一次令他惊艳万分,像是一场惊天骇地的倾盆大雨,却永远也无法浇灭他心上那一亩炙热的方田。
然后底下的人们就看见,周佞失态了。
他袖口下的双拳握紧了紧,脸上依旧笑着,可是那瞳孔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半晌,关山月眨了眨眼,像是好笑,又像是无奈地在劝:
“喂,周佞——”
“结婚呢,你在梦游吗?”
婚礼奏乐肆意侵蚀发丝间每一道罅隙,白皙的肩颈和骨晃了周佞的眼,周佞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他伸手,像是妄图去捕捉眼前人纤长睫毛间刺眼的那一道光辉,伸到一半,又在众人揶揄的目光和起哄声中放下。
关山月笑得恣意:
“好看吗?”
周佞眸底耀耀,声音有些哑哑:“好看。”
然后下一秒,坐在第一排的薛幼菱猛地举起双手,大吼一句:
“月月月月我爱你呀,就像老鼠爱大米呀!嘿咻嘿咻呜呜呜……”
周朝一把捂住她的嘴将人拽下。
“……”
关山月捧着花的手指紧了紧。
不过薛幼菱这么一闹,周佞的情绪倒是散了许多,他瞥了眼周朝,后者会意,无视薛幼菱的拳打脚踢和江令窈狠狠的眼刀,死死地捂住了薛幼菱的嘴。
周佞这回才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
然后,就在关山月转身,想跟着婚礼流程示意教父开始的时候,周佞却轻轻叫住了她:
“阿月。”
底下的众人陡然安静下来,似乎都知道了点什么,关山月耳尖一颤,她好像猜得出来,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周佞。
而后周佞笑了,众目睽睽之下,他掏出锦盒,眼眸坚定好听富有磁性的声音扩散到整个礼堂: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的人生少了那个最重要的环节呢。”
关山月羽睫颤颤。
周佞就这么看着她,而后在无数道或是羡艳或是期待的眼神中,他弯下腰,单膝下跪——
眼睛里的热诚是海上的明月,惹得关山月共海浪似的颤抖一起涌出来。
周佞仰着头,就这么看着他的爱人,却不是寻常的那句问句,而是:
“关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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