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隔得非常近。雨声和雷声这样大,保镖听到动静从走道口赶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季非深面色不改,滑动着轮椅到了床头。
他按下指纹,打开面前的抽屉,抽出一支泛着冷光的黑色的枪。
利落上膛,季非深滑到窗口。
那黑影已经移动到窗帘的位置,暗暗探头,在夜风的吹拂下,随着树影飘荡。
沉敛了气息,季非深迅速地掀开窗帘一角,隔着玻璃,右手中的枪准确而利落的抵了上去。
一道闪电划过,骤然照亮了半片天空。
隔着这光束和雨幕,赵芸幽那双黑亮的像是被雨洗净了的眸,惊恐而又无措地望着他。
像是从窗口,小心翼翼又大胆探头进来的,一支清丽茉莉花。
她浑身湿透,黑亮柔顺的长发狼狈地贴在脸颊和身侧,发着抖,裙子也紧紧贴在身上,手里还攥着一把已经不成形状的纸。
季非深心底莫得一滞,从刚刚掏枪到扣上扳机,走到这里,内心都没有多余的触动,此刻却像是谁拉扯着大提琴的琴弦,非要把它扯断一般,刺耳而又绞痛。
他收了枪,唰的拉开窗帘。
季非深陡然回神。
她手臂用力,撑着自己起身,远离了身下的女人。
他始终……没法坦然面对,这样一双干净的眸。
拧了毛巾替她卸妆擦身,刚刚像是清醒了片刻的赵芸幽似乎又开始陷入昏睡,季非深手下的动作不由放得轻柔,更轻柔。
脑海里不住地冒出那天雨夜的场景。
赵芸幽的腿上被花丛枝干划出许多伤痕,也不知她怎么想的,又是怎么忍着,穿过了整片的花丛。
她抓着床单,纤细的小腿在他手中一下下因为疼痛抽搐着。
大大的眼睛,那一脸无辜,看着他倾身给她擦药,偏还要小声说一句:“我只是想看你一眼。”
季非深才像是吃了枪子儿那个人,胸口滞闷的疼。
那夜,18岁的赵芸幽就侧躺在这个男人的大床上,背对着他,一个人说着自己的故事,一直说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
好不容易帮着赵芸幽擦洗干净,露出那张清丽的小脸。
季非深起身,想要再去拧一条干净毛巾。
才直起身,手臂忽然又被女人纤细的手腕勾住了。
他侧身想说句“别闹”,那双手连同手臂,却像是雨后的藤蔓,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路攀爬着,缠上了他的脖颈。
季非深蹙眉,像是忍耐般的,只沉声警告:“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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