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一楼的光线很亮，照在男人身上，却像是隔得过于遥远的另一个星球上，无法消融的寒冰。
对视的时间漫长到让赵芸幽几乎想拔腿就跑。
但她望着男人手里自己带着幼稚一寸照的个人资料，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你好，先生，可以请你把这个还……”
“中国人？”男人的声音清冷，倒和他周身的温度如出一辙。
赵芸幽愣了一瞬，改讲中文。
“对。”
“麻烦您把这个还给我。”
“赵芸幽。”
男人幽冷的视线在资料和她之间流连，带着审视的意味，“生日6月11……昨天才成年？”
赵芸幽垂下手，警惕地望着这个好看却深沉的男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男人抬手不屑的晃了晃她的资料，好像那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
“他们现在都派你这样——”
男人的视线打量着她一遍，似乎在找更贴切的形容：“幼稚且清汤寡水的小朋友过来了吗？”
“小朋友”三个字，简直是给赵芸幽脆弱的心灵上插刀，她冷着脸抬手去抢。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男人把纸举高了，隔着轮椅，赵芸幽一下子没捞到。
“这就想跑？”
男人幽深的眼底带着不屑和冷笑，声音像是被削薄的冰，以一种成年人教训小朋友的语气缓缓开口：“等赵若扬来了，确认你的身份没问题，才能走。”
赵芸幽沉默了一下。
“赵若扬是你的主治医生吗？”
“……”
这下轮到男人沉默了。
她纤薄的胸膛起伏了两下，原本就莫名遭受这些，她也一肚子怒气。
“你们美国人都这么自大吗？”
男人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她那页资料。
“抱歉，我也是中国人。”
“那你真不配。”
“……”
男人饶有兴致地抬头。
赵芸幽瞅准了时机，猛地跳了一下，扑了过来。
男人没有防备，向后躲的过程，轮椅抵到了床，退无可退。赵芸幽的手精准地抓住了那张纸，还没来得松懈，腿撞上男人的膝盖，瞬间失去平衡。
一声低呼过后，赵芸幽跌扑到男人怀里，跪在他腿上，以一种倾身拥抱的姿势。
鼻息间全是男人身上的药味，混合着一点雪松的清冽。
还有他身上高她许多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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