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自己讲得痛快,这么一连串儿说出来,听得展昭皱了眉,连连摇头。这两个厮脚程快,这时候已经过了彩棚接壤的街道,走到了州桥夜市的附近。
因听见白玉堂“舍得一身剐,敢把赵官家拉下马”这一句,展昭便就提醒道:“当初若不是龙图求情,按照夏枢密意思,你的脑袋都已经掉了!多亏了赵官家心好,没太罚你,只不准你出东京城。怎么你还不长记性,还要在这里说大话,提什么‘拉不拉下马’来呢?!”
玉堂便道:“包龙图对我有恩情,我记着呢,以后肯定报他的恩,可是一码归一码!再说当初去求他的人,又不是我!以包龙图的风格,难道是‘挟恩要挟人’这种人么?”
对此展昭又提醒道:“是,当初是我去求的龙图,那我救的人里面有没有你?就凭这个,你是不是需要向我报恩?我的意思跟包龙图一样,你老老实实的全说了,这一笔旧账就算了了!”
玉堂立刻笑了道:“报你个屁恩!韩煦不是你的兄弟?怎么我把他救出来,你不说感激我也罢了,倒把出恩人的架势来,对着我龇牙咧嘴的?我欠你的?!”一句话驳得展昭道:“爱说不说随你的便吧,反正你在江湖上人称‘常有理’,无理也能绕三分。”
玉堂最厌烦展昭这样,明明在斗嘴上面他落了下风,非不认输,非得摆出一副“我不是输了,我是嫌你的手段低,根本不屑于和你斗”的高高在上的模样,败坏别人的兴致,少装一次又不能死!
成天对着这样的人,都把玉堂憋闷坏了,就想着有朝一日,他能出去南熏门,立刻就骑上一匹快马,连跑个三天三夜不停歇。
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是酉时三刻了。州桥夜市上吆喝成片儿,卖什么的都有。夜市最靠边上的,是一溜卖灶马、桃符、门神、迎春牌、行帖子的商贩。除了这些,也有卖《天官赐福》、《五谷丰登》、《财门钝驴》、《迎春接福》、《回头鹿》的,也有卖古今人物画像的。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商贩的脸上被冻得通红,开口讲话都带着白气。他们一面跺着脚,一面向来往的客人兜售。尽管天冷,数钱的时候,一个个脸上全都是乐的。
有人指着一幅道:“财神的给我来五套,我请回家去好好拜拜!”玉堂听见了纳闷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是‘财神’?”那人便大惊小怪道:“这个你都看不出来?瞧这个帽子,一看不就是财神么?!”那厮走后,玉堂转脸儿对展昭道:“丁谓好命,活着的时候当宰相,如今死了,也有人封他是‘财神’了!”
夜市上也有卖估衣的。围着的人里面,有一个**岁年龄的男孩,由祖母或者外祖母领着,祖孙俩在看一条棋盘格花纹的裤子。老人家又是忙着跟商贩讲价,让主家再给“便宜便宜”。又是把裤子拿起来,不停在孙子的身上比划。男孩杵在那一动不动,一直都在噘着嘴,嘴巴上能挂起来一个油瓶,一看对裤子就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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