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找到了梁娘子,一屋子人闹闹哄哄的,一个便道:“那么多人都等着呢,二嫂子把东西收拾收拾,带上侄女,赶紧一块儿坐车去!”说毕还吩咐丫鬟道:“把二娘子的东西替她拿着,咱们赶紧上车吧!”
另一个道:“二嫂子你还等什么?连八叔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这些做晚辈的,不能让长辈在那等你!赶紧收拾收拾走吧!”
梁娘子记着玉堂的话儿,对此很是犹豫了一番,便这么道:“昨天九郎走的时候,说等他回来了我们再去,要不咱们再等等吧。”回复的道:“小九说话你不知道?一向没准儿!昨天他一宿没回来,谁知道跑到哪儿吃酒去了?!现在已经误了吉时,再耽搁下去,打乱了秩序,一整日的事情就做不完了!”
除了这些嚷嚷的,角落里还有几个声音道:“我说敬堂也是可怜:这一咽气,老婆、孩子心就外了,这最后一面,都拖拖拉拉的不肯去!如今还没有改嫁呢,就不把前夫当回事了,可怜我兄弟恁地命苦!”
一顿夹七夹八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敬堂娘子遭不住众人的口舌,而且大老远到了东京,还没见到丈夫的面儿,自己也着急。麻衣母女俩早穿上了,梁娘子也就带着女儿,上了众人来接的素车儿,把玉堂嘱咐的暂时就忘了。
到了看时,难得今天人来得齐全。不单是堂兄弟那些人全部都来了,连敬堂祖父兄弟的儿孙,许多人也都一块儿到了。除去这些,还有敬堂母家的亲戚,姑母、姨、舅之类的亲眷,也有一块儿来了的。
众亲戚看见娘两个进来,立刻举哀,一时间恸哭之声不绝,老的小的都涕泪横流。梁娘子母女俩赶了一路,多日都不曾好好吃饭,哭的已经没有了力气。眼看到了灵堂的门口儿,梁娘子已经哭倒在地上,仍然挣扎着一双手,费尽力气要进那门儿。幸而旁边有人搀扶,这次帮着她进去了。
说不得母女俩抱着停放的棺木,又一通好哭,许多女眷都跟在后面,不停在劝人。虽然玉堂事先已警告,不让人提家业的事情,然而还有人不死心,仍旧在灵堂上就开口了。
有一个先对梁娘子道:“二嫂子节哀,如今二哥人已经没了,丧事办完,就该天人永别,各自一方了,活人还是要过呐!”
说到眼下的家务事,这人又道:“当初二哥在船上犯病,急需要请郎中过来瞧。人家一听这情况,就说能染人,都没人敢诊!关键的时候,是五哥成驹帮的忙,五嫂子主动拿出钱来,前后花了有五百两,雇的太医去船上诊的。
当初五哥钱不够,大多数还是借别人的,打的欠条,一直都没给,债主每每去家中讨要。因为丧事未办完,一直就没说。如今眼看着事要完了,这钱也好还了吧?毕竟五嫂两口子也要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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