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兴眼睛快瞪瞎了,好容易才找着打仗的场面:不到二百的字数,吐蕃人莫名其妙就那么输了,归义军不知为何突然就赢了,十两银子就这么瞎了!从此苏兴长了心眼:除了鬼手七和安赛宁写的,其他的人的铁骑一概不看!
因苏兴抱怨,韩涛一面往嘴里拨饭,一面说道:“那算个屁!起码人物没给你走形。再过几百年下去,有人写出来一本书,让包待制和赵官家争老婆,也不是怪事。你以为人人都是安赛宁那样的天才么?
当初鬼手七为了写好排兵布阵,特意投到殿帅家,做了足足三年的家仆,就为了有机会跟殿帅一块儿出门,观察底下人排兵布阵。安赛宁为了写计谋,史书不知道翻了几遍!那班蒙着头瞎写的,拿什么去跟那两个比!”
说到这时,韩涛叹了口气道:“如今安赛宁年纪大了,轻易不肯再出山,他的戏以后是没得看了。剩下一个鬼手七,这一次听说是封笔之作,过了这村,再没这店,再以后花钱你也捞不着看了。别说挨上官一顿臭骂,就是上刀山、下油锅,这出戏看了也不算亏!”
说话间两个胡乱将饭拨完,立刻就往水棚赶去。这两个厮,底下两只脚走得生风,眼睛里根本看不见旁人,一心只要往桑家瓦子看戏。中途遇上了几个熟人,问的都是同一句话:“这马上就要裁军了,这种关键的时候,你们不说好好表现,只知道去耍,让上官看见了像什么话!”
韩涛这厮,自认为已经找好了门路,明年开春就调走了,裁军这事儿轮不到他,他倒是不急。旁边的苏兴听见了这话儿,正好戳中了他的心病,看戏的心思便萎了一半儿。被众人说得没了兴致,看戏这事儿,苏兴便有些犹豫起来。
韩涛怕苏兴不去了,去看戏没有作伴的人,立刻安慰苏兴道:“没听说么,‘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还有句话说:‘今夜脱了鞋和袜,谁知道明早穿不穿!’这出戏咱们等了多久?足足有八年!过了这次,以后想看可捞不着了!
裁军早晚还是得裁,早死晚死还不是一样?!是死是活明年再说,起码先快活过了今年!你看看我,今晚上事情比你还多,不也照样全推了不管?你怕个屁!”
这话儿说到了苏兴的心里,也觉得韩涛活得明白,有他作陪,苏兴才生出来一点的愧疚的心,立刻便飞到爪哇国去了,重换做兴致勃勃的模样,看戏这事儿拿定了主意,就不反悔了。眼看着时间已不早了,各家各户都点了灯,灯笼也都挂出来,苏兴同韩涛两个一道,加速往桑家瓦子那边赶去。
谁知道两个急忙忙赶去的时候,水棚里《抗蕃英雄张议潮》这一出戏,却没上演,他家仅有的一个水棚,演的是个别的男男女女、家长里短的一出破戏,恁磨唧啰嗦,谁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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