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泼皮们坐下后,有一个接着刚才的话儿,继续说道:“别的犯人剪纸花、叠元宝,一天到晚做工不停,我却不用:牢里面有人!——王大哥,一会咱们吃了饭,兄弟请你去洗浴如何?这里也有揩背的,有兄弟在,量他们也不敢过来讨钱。”
被问的那人,已经将肉塞了满口,听了这话,骂一声道:“这里面也有洗浴的?这个鬼地方还真不赖,你这鸟厮也算孝顺!”清茗眼乖,此时上前来喏一声道:“这位大哥,听口音不是本地人,敢问是从西边来的?能不能向你打听个人?”
那人便道:“你这小厮倒也会算,俺正是从麟州过来的。不过才来了两三天,谁都不认识。你打听人问俺怕找错了!”
清茗便道:“大哥既然是麟州来的,跟俺们问的正是个同乡,你这些伴当们可能知道!小人听说,昨天有人去西华门报信,守门的没肯让进去。那人也是从麟州来的,说是有一封韩知寨亲笔的书信。这个人,不知道列位听没听说?”
这件事情不提也罢,一提起来,被问的那人忍不住骂:“入娘撮鸟!忒煞是欺负人!老爷千难万难从麟州过来,就是给皇帝送个信儿。谁知道根本进不去门儿,让那帮做公的把路给堵了!
过来找一个姓白的,他家娘子狗头上生角,见俺穷了不搭理,一发将老爷撵出来!又没有钱,胡乱来了这个去处。你这小厮问我怎地,找我有事儿?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原来王达到了这“无忧洞”,身上无钱。正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恰又遇见李五、猴四这几个泼皮。这厮们欺负王达是新来的,要讨供奉,不想叫王达一顿拳脚打过来,倒伏贴了,认了王达做哥哥,每日反来伏侍他。因此这两日王达在这吃喝不愁。
如今既然已找到了王达,免不了玉堂亲自过来,互了名讳,真个撞见了一个“王达”。清茗想不到还真有个“王达”,听见后一时间呆怔住了,忍不住蹲在墙角那,窃笑不止。天下竟有这样巧事,便是玉堂也吃了一惊。
当下说了几句后,王达口里面抱怨几句,之前的事情也不再计较,立刻把书信奉上了。玉堂将信拆开来,去灯光底下照看时,忍不住惊道:“想不到竟然有这等事!府、麟被围,我们在东京没听说,完全不知道。”眼看时间已不早了,军情紧急,再等到天明太耽误事。
当下商议了一番后,玉堂立刻分兵两路:一路由他带着王达,赶去包待制府上。另一路玉堂叫清茗把信抄写了一份,连夜去找欧阳莅,叫他把事情说与欧阳修知道。
次日趁早儿,官家赵祯起床后,刚刚到了崇政殿,便听说包拯、欧阳修两个人有紧急事情要求见,遂叫王都知召两人进来。一见了面儿,二人急忙将昨夜所得的消息报知。包拯和欧阳修两个人,此时已经商议了一会儿。见了官家,立刻将韩煦书信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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