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已经是深秋的天气,山中虫多。王达图快活,在草窠里面一滚就睡着了。这么个睡法,倒像是给草窠里面的蚊虫请客,干脆把脸都叮肿了,哪里睡的着!半夜的时候,王达实在是躺不住了,只好爬起来到处乱走。
昭昭玉宇,银河无尘。山上的军士,大多数都已经睡了,只韩煦和展昭在轻声说话。两个人说起二郎庙来,展昭便道:“论世人供奉神、佛仙像,其实大可不必。天地神佛自有公理,岂能是你拜他时,他便助你,不拜他时,他便阻你?
若果真为争一炷香时,便有亲疏远近。那佛家帮和尚,道家帮道人,儒家帮仕子,寻常如何与他们争竞?世人画蛇添足,又与神仙安排亲眷。既羡慕神佛无所不能,又贪恋人伦之乐。实指望一人得道,也好鸡犬升天。民不患贫患不均,不患严患不公,此正作乱之根。不若一概都去了,都不要拜。”
旁边韩煦笑言道:“天下、国家犹可以均,中庸难为,只好尽量倾向贫弱。刻意追寻‘平均’二字,事情也未必能合情理。”因这个话儿,展昭点头同意道:“你说的这些也有道理。
只不过这个‘均’字,不是战事起时,百姓可逃,因此将士也可以逃的‘均’字。是大事临头人人守份,各安其职,合力共勉。”
韩煦突然又说话道:“百姓自发供奉神佛,是由己及人,他们自己需求的东西,便认为神佛也需要。圣贤修心、修身、修行,智慧充盈,欢喜由内至外,远不是区区外乐可撼。
至高者论人,也不分门户别派,愈扞卫本教愈有功,而重心重行。出家人,未必比在家人离佛更近。菩萨因大爱临凡救世,却不是因为贪恋回报。世人无知,道甚夷而民好径,怎么可以怨得了神佛?
人生多苦,令智者思。又有夜路无尽的时候,需要明灯以指引。浩瀚经典,学他来解惑开悟,而不在祈求神通。
龙有九种,论世上之人也有百样,田骈贵齐,而阳生贵己,怎可一概而论。有些人思想深远,自愿探求天地大道。是以各家各学世世相传,补遗取精,扬长去鄙,争有异而修不足,互有相通。”
这时候展昭插一句道:“曾经有句话这么道:‘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为何如今儒教盛行,而曾经盛行的杨、墨两家,却已经销声匿迹了?”
韩煦想了一下道:“从蛮荒之时开始算起,人类的灾难实在是太多。譬如灾荒瘟疫、外敌入侵。在大灾面前,单个人的能力实在是有限,很难在里面独善其身。每一次能侥幸熬过来,必须要大家同心合力、互相扶助。急难的时候,更需要有人能舍己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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