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处理事务上,展昭也不是门门都通,许多还需要从头学起,有些更得亲自去看。这一日展昭正在自家的一个“张家老店”的铺子里面,去墙上“利和同均”的匾额下想了一通,然后又慢慢踱回来坐下,一边翻看着账目,一边还不时同店主人闲谈。
这主人张员外恁精明的一个人,使用的女使手脚却笨。要笔墨呢,她错将茶水端上来,忙乱里将汤汁带翻了一桌子,溅了衣袖,主仆两个慌忙赔罪,展昭只道不碍事。这么一看,才发现那女使的一条袖子是空的,只有一条胳膊是好的,怪不得不稳。
张员外因此说起她的事来:爹娘全没了,模样生的也寻常,不合偏又伤了肢体,落下个残疾,因此这几年也没人上门来讨要。本来展平在世的时候,每月里能有她几个钱,虽然不多,度日也够了。谁想到三郎这一死,展昭突然又改了规矩,十六岁以上的不抚养,因她早过了这年岁,这钱便就断了。
为生活计,她不容易托人求到了这里,过来帮忙做些杂事。这女使能记几个账房字,又兼肯做不叫苦,店主人便也安排得着她。
展昭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后悔这件事没详查,有意将她的钱补上,谁想那女使却推辞道:“官人与奴家钱虽好,若只是手心向上问人讨吃,一世就废了,不如慢慢的学着做些事。”
这个话儿也说的是。伤了翅膀,慢慢地重新学飞不难。若在笼子里被栈得懒了,放出笼来忘了走路,那样就坏了。视人贤德,不应该全看他庇护的人数。倘若这人遇到不测,被他庇护的那些人,仍旧能活得好好的,那个才是至关重要。
这些日子,展昭走访了好几处,他还经常查看账目,见自家店铺的货品,卖相不比旁人差,价钱又不比旁人高,店面也都在热闹处,比别人家都没有错处,只是旁人都赚钱,自家只是凑个热闹白忙活,能够自守已是好的,许多时只是入不敷出,反倒是出了本钱只收利钱的店面还赚些。
去跟其他人商议时,言说的确如此。自家的人看管店铺,即便赚钱,因管的人多,使钱的地方也就多。赚了十成,倒有三成在这里头损耗掉了。赚得愈多,往上交的愈发多,底下做事的人的工钱,却不高多少,因此能人留不住。剩下的人亦怠懒了心,不十分上进。
许多的事情,店主人根本做不了主,得一层一层的往上报,一来一回,事情被耽误了不用不说,等上面人一层一层吩咐下来,意思也弄得两样了。
更何况底下的事,上面并不是十分清楚,就算是吩咐下来怎么做,也未必就是最好的。每月里赚多赚少,好坏都是上头担着,与店主人干系又不大,也就胡乱过。许多人又是府内数十年老主管的亲眷,明明知道他们在揩油,又有哪个肯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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