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郭象注《庄子》,述而广之,令愚钝如我辈得窥之经典奥妙。京、焦之言令我茅塞顿开得法而行,好比盲人得杖,远途易行,这便是得,岂不比那寻章摘句挑正缪更有益处?更何况**无法,大道无言。万物行而不滞于形,强将文字解宇宙,则纰漏谬误皆不能免。公若只等有人作万无一失之书取而读之,怕只怕这等书至死难觅。”说到这时,众人一哄都笑了。
附和的道:“《楞严》七处征心,皆非所指。法外不能求,不在身内。不着于不形,不开不闭,不随物合,亦不在尘根无所着处。大概真法只可以引悟,不能直指。”有人又道:“有人以寻章摘句为能事,断章取义,驳而自喜。自居以阳春白雪,自诩为高雅难和,实则自行建起空中楼阁,自绝于民。
上不能治经典以教后人,下不能肃法纪而治民风,也只好蒙头伏案,专事雕虫。有人读书,粗解大意,微言易通。以教化万民为己任,开智止邪于未形,此两者何可取之?”
听见的有人笑言道:“有的时候,太过于寻章摘句挑纰漏的,并不是因为他学问多好,能挑出错来,而是他根本没跨过人家的门槛,更不要说登堂入室,书里讲什么,根本他就没看懂。
知道一点点道理了,就把这道理到处乱用,将所有不合的都认成是伪作,乱驳一通。明白的一看:这说的根本就不对路,是哗众取宠!”
当下众人议论一通,数内有一个便问道:“人齐了么?怎地不见李蛟来?明远不是说请了他么?”韩煦言道:“李大哥没来,前几天就带着人回延州了,你见他有事?”
那个人跌脚惋惜道:“可惜!可惜!当初官家在集英殿设宴,这位李提辖了不得,当众批评官家说,当初不应该跟蕃子求和!让官家当场下不来台不说,把朝廷的重臣也好一通臭骂!你想想看,满朝文武,哪个有胆能做到这样?偏偏人家就做了!
虽然我人没能去,没亲眼看见,单听一听就觉得痛快!我今天正想要认他一认,谁想这厮已经走了!”众人听了,都指着他大笑。
欢娱总嫌日短,愁苦却恨日长。快活聚了没几日,又到了韩煦该走的时候了。玉堂一个劲挽留道:“你这次一走,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明远怎么不多住几日,故友还都没见全,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
韩煦便道:“早晚也是要走的,你我交往了这么久,一辈子都是知己兄弟,哪里分咫尺还是天涯?更何况三哥病重,我不放心。正好这一趟去麟州,也顺路去太原看他一看。你放心:去了麟州,闲时我便写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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