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汉倒也不打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口内连说不妨事,不需要展昭延医看视。这厮从人群里钻出去,一道烟就飞奔走了。展昭那边有急事,亦匆忙去了。哪里知腰间蓝底竹暗纹茄袋才刚教人解了去。
这偷儿不是旁人,观音院左近泼皮猴四的便是。当下得了茄袋,心内狂喜,便忘了痛,捡静处将袋内银钱倒出。那里面颇有几块大银,数了数足有一十五两,并一干铜钱。
那边厢韩煦和玉堂等七个人,已经到了会仙楼下马,此时天色已近傍晚。远远见那会仙楼三座楼飞桥相通,隔空相望,厅院廊庑,花木森茂。隔窗可见残阳细柳、园林春色、汴河水景。这时节华灯初上,千阁通明,客来如梭。
满楼妓*女都浓妆艳抹,身着盛衣。见着楼下有中意的仙郎,直接就招袖放娇呼唤。这厮们最是会看人上碟的:见着白路这样的,最多只值一吊钱,不值得搭理;见了崔起,能值个十两,这样的可以敷衍着笑笑。见了玉堂,一好似见了大锭的金子,大棒子打断腿也要留下。
看见外面有客人进来,早有人将马牵去后槽料理。传唤小厮立刻跟来,直接引众人往楼上去。入得楼来,见那甬路上铺的是猩红毡毯,炉内燃着上等龙诞。蜡炬成树,直映得黑夜如同白昼。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正厅几边列紫毫端砚,有专供雅客题诗作赋之处。
众人进了间齐楚阁儿,阁里面都是一溜的楠木交椅,有伏侍的专门等着不说,已预备好了金银杯箸。连同瓷器古玩,器皿唾壶都是上品。往窗外看时,遥对的便是汴河风景。
韩煦请众人列座后,要了些荤素冷热盘馔,新鲜羹汤,时鲜果品,玉醑美酒。行菜已毕,屏风后转出一队歌姬舞女劝酒,个个都是上等的姿容,色艺俱佳。
韩煦把酒敬众位道:“这次的事情,若不是诸位不避水火,拼死相救,我韩煦的性命早已经休了。大恩大德,在下杀身难报!今日聚后,兄弟们便要四散分离,不知道哪一日才可以相见。今晚上咱们痛饮一夜,不醉不归!”
众人便道:“这话也休提,都是兄弟们份内的事儿,哥哥只是要罗唣!”白路便叫道:“眼前放着这么多好酒,说那些鸟话做甚么?快倒酒来!”白路这厮,干脆把酒海银壶都弃了,只管抱着大坛痛饮。
一个便道:“这一次散,都天南海北的去了,真不知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咱提前说好:一到任马上就写信回来!”还有人道:“当初情势紧张的时候,天天盼着事情能了。真的了了,马上又分了!还不如多拖几天呢!”
这时候袁虎说话道:“要让我说,都知足吧!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咱几个都留了性命在,已经是赵官家仁慈,格外开恩了,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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