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座山端的险恶。众人走的这一条,正是上山的一条东北小路,从这条路上山不容易:道路太窄,只容三四人并肩。紧挨着路旁就是山涧,上去一共有六个岔路,前面的两个走时要左转,后面的四个却是右转。
路不可走错,若错了时,触动机关,前面自有陷坑暗井在等着,陷阱里面密布了刀剑,迎面弓箭铁蒺藜便雨般打来。这情形两人都看在眼里,当下熟记了山形地势。
须臾到了第一道关口,众喽啰便撇了韩煦、玉堂,都跑去哨亭里面歇了,却换了另一拨四五个人上来。原来这黑山上有规矩:平日里剪径的蟊贼并不上山,只在下面。只有头目首领才可以上去。上面一共有多少处机关,连底下的喽啰们也不晓得。
才刚红帽子那个头领,见了这里的一个头目,立刻跑过去表功道:“九大王,你看看,俺们这一趟收获怎样?这两个鸟厮是官宦子弟,写封信一催,准能榨出些油水来!”
头目便道:“让你们下山去打探消息,情况怎样?真的有东京的大军来么?”红帽子头领回复道:“外面说了好几回,全都是哄人,哪有半个官军过来?这样的天儿,那一帮鳖孙都冻在家里,早躲回被窝里睡觉去了!”
因换了批人,才刚红帽子那个头领,停下来不走,重新由头目“九大王”这行人,带两人上去。众人将韩煦、玉堂又押上来,小喽啰拿出来两块黑巾,要与两个人蒙上脸走路。韩煦立刻推辞道:“走这么远,小可已有些气喘的症状,再蒙上那个喘不了气,恐怕要昏厥。”说这个话时,韩煦在山石上一坐就不肯走,叫喽啰打着方才起来。
那一边待与玉堂蒙眼,玉堂直接拒绝道:“我看书多了,焚膏继晷,以致损明,蒙上十分走不得路!”内中有人不满便道:“兀那秀才,你那鸟语说的什么?再说这种听不懂的鸟则声出来,老爷就打!”
玉堂只好解释道:“眼睛不好,蒙上那东西要跌跤,就走不了!”头目终于明白了道:“啰里啰嗦说那么多,原来是‘瞎’啊!瞎也给爷爷们把眼蒙上,不听就打!”
玉堂又道:“折磨死我们,你们没得票绑了,钱不就没了?!”头目立刻笑了道:“一听就是个秀才话,你这猢狲省得个屁!打死了你,老爷割一个耳朵回去,也要得来钱!”因嫌吵闹,喽啰将两个人各抽上几鞭,口内骂道:“你两个鸟不要吵,恁地聒噪。”
在关卡这边,众人先吃了一回酒,将韩煦、玉堂两个人重新又绑缚得结实了,给他们用黑巾蒙了面,押着继续往山上来。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闲时,不停在叫唤。这个道:“我累的实在喘不过来,歇一歇吧!”那一个道:“走不了了,脚底在痛。”这两人事多,众喽啰们哪里耐烦?劈脸便抽,口内叫道:“阎王面前,须没放回的鬼!再磨蹭时,爷爷便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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