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蛟走路踉踉跄跄的,路旁边挑担卖糕的老汉见了他,害怕被他撞翻了担子,急忙伸手将糕护住。正在行间,远远见有一处搭起座鳌山,盘了条青龙,周回挂了千余盏灯,香客游人来往不绝。李蛟用手指道:“那是甚庙?洒家便去拜神。”
展英一看,便告诉道:“那是观音院。才吃了酒肉,莫冲撞了菩萨,待明日再来。”李蛟道:“无妨,待洒家去看看那菩萨是真是假。”
观音院左近有一帮泼皮破落户,平日只在东京城内沟渠里歇。为首的一个是“拦路犬”李五,正是个无赖的行首,横行的泼皮。一个是“过街鼠”猴四,这个猴四没甚么本事,却有一样积祖的手艺,最会偷盗,但行时并不放空。有诗赞这厮们道:
不佣工来不帮闲,
南墙土里晒日暖。
不去沙场觅功业,
偏向市井称霸天。
魏晋风流何惧死,
虱虮乱发非等闲。
因慕逍遥泥中龟,
天子呼来不上船。
出时街巷惊似雷,
小民见之奔如犬。
这个时候,泼皮们将沿街的那些店铺主人,都吓了一遍,诈些吃喝,吃饱了正没有地方消食,看见李蛟正远远行来。这边猴四道李五道:“五哥,看见了那条黑大汉么?你敢上去撩拨他么?”
李五远远看了一眼,便回复道:“也不过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有甚么不敢!”猴四便道:“你敢过去,将他幞头上花儿夺了,俺便输你一顿好席。”那李五道:“你这鸟厮向来赖赌,只好哄骗于俺。”那猴四道:“今次却赌直,不光酒席,还有一串铜钱,怎样?”说罢将褡裢里铜钱拍得山响。
听见这话儿,李五立刻站起身,撸起来袖子,使劲朝地上吐了口吐沫,整一整衣衫,瞪着眼立到李蛟的面前。李蛟往旁边躲他时,这李五也一样跟着转。李蛟喝道:“你这鸟厮,走路不睁眼,没来由挡洒家!”
话还没说完,那李五作势倒在地上,两只手抱住李蛟那腿,口里面大声叫喊道:“人来也!这个黑厮打人也!光天化日下欺负良民,是什么道理?各位乡邻帮我做主!”因这番叫,顿时身边聚拢起一溜泼皮。
众人围上来便道:“这是个哪里来的黑厮?走路不长眼,怎么好好的把人给撞了,还伤得不轻?赔钱!赔钱!”“这个鸟厮吃了酒撒疯,怎么故意往人身上撞呢?干脆把他拉了去见官!”
还有人试着问李五道:“你这位兄弟,伤得重么?快起来走走,看看还能动不能动?这位大哥,赶紧出钱,去药铺里找一个当铺的郎中,给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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