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工夫儿,那头宴席已安排好了。李蛟肚皮早就饿了,不等人谦让,自己就抱了一个酒坛,将肉来撕开只顾吃,一骨辣将满桌的筵席噇了个磬尽,汤汁淋了一桌子。伏侍的见了,一个一个大睁着双眼,都惊得呆了。酒过数巡,从人把汤端上来,又吃了一番。
等到饭毕,漱口之后,从人端过来澡豆、手膏,铜盆里预备好了温水,服侍洗手。李蛟见了便笑道:“苍蝇饭后也要搓手,我也落得洗一洗。”须臾洗毕,早有人用两只定窑白釉盏端上茶来,与李蛟和展昭两个人吃。
才接过茶来没等到吃呢,有人便报道:“营内李都头过来了,询问明天排班的事情。”展昭听见了这个话儿,叫李蛟道:“李大哥,你先在这里坐着喝茶,我去去就来。”李蛟便道:“你只管去忙,莫忘了一会儿咱们要切磋武艺。”
大冷的天里,这屋里里尚暖,挂着墨竹暗纹青布帐幔,风来轻曳。炉里香燃柏木,几上一个龙泉青瓷双耳瓶,内插红梅。对门是六扇松鹤屏风,墙上挂着字画。左边四幅山水,乃昔日韩煦仿王摩诘《江山霁雪图》所作,上提:“关山霁雪”。
壁上有一联汉隶,上道:欲行万里积跬步,壁立千仞当烈风。笔力遒秀,意境空灵,颇有几分《曹全碑》风格,却是出自主人之手。傍门一幅亮银鱼鳞甲,一顶亮银狮子盔。右壁上弯弓宝剑。架上书籍甚多,码得整整齐齐的。案上一本刘微所注《九章算术》,一本《车胤字帖》。
李蛟哪里坐的住?不大的工夫儿,已经站起来七八次,来回踅了足足有五遍。李蛟左等展昭不来,无移时将一盏茶吃得尽了。四下看时,见旁边展昭的那盏茶,与自己的不同。
李蛟心道:“这小七哥如今也学的坏了。有这样的好茶,却自己偷吃,不肯予人。我且尝尝他的如何?”这样想时,李蛟立刻将那茶取来,一径往自己嗓内倒去。
展昭才刚进门来,看见了李蛟要喝茶,欲待劝时,早来不及了。只见那李蛟将茶水喷了一地,口内叫道:“洒家以为甚么好茶,却这个鸟味!”展昭笑道:“这个茶甚苦,大哥如何吃得下。”遂唤人去高阳店买些羊羔酒来与他吃。李蛟见了喜道:“还是小七哥省得洒家的鸟意,吃酒不强似吃茶!”
当下说了一会闲话。因众人都催促着看切磋,展昭也就站起来,和李蛟一块儿,两个人去兵器架上取了枪棒,就要切磋。堂前琉璃灯明亮,院内梅花开得正盛。屋檐下积雪尚未融化,月亮才刚上枝桠,北风刮来,风冷飕飕。
李蛟已经脱了膊,露出一身的黑皮花绣,使一条棒。那边展昭幞头抹额,把茄袋佩玉尽皆摘了,将袍挂一并扎缚起来,使一条棒,做个门户,这个情形端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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