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浪里远去的背影,有人小声骂他道:“这种鸟官,也有报应,怎么就不病死他呢。别人是拿了钱财好办事,这班蕃人和人两道,是明着要钱,然后屁事都不办,动辄便要想法加税,不然就强令让人关门。”
还有人道:“自从这几个蕃官来了,一发连买卖都不好做了,动辄便想要挟人。由他们乱作,关门的多。种相公那么个精明人,这种监商税的事情,用谁不好,怎么就用了这么个蕃厮!”
回他的道:“你不懂的。种相公这是为了给点好处拉拢蕃人,好顾全大局,不然两家又得打仗。关几个店铺,总比打仗死人强些,怎奈这一弄却苦了俺们!”
不说众人在背后议论。浪里一天腹泻*了几回,没吃东西,走到半路,便觉得身上没气力,腿已经软了。这个时候,恰遇着城中卖糕粥的的陈老汉。陈老汉不合客套一句,浪里这厮便就当了真的,立刻便要了碗赤豆粥,坐下便吃。浪里热腾腾地吃上几口之后,便觉得香甜,比平日里吃酒吃肉更觉得舒服。配着腌瓜,一碗粥不一会便就全吃了下肚。
陈老汉因为与青石街石炭铺的王员外交情不错,因浪里这厮吃他碗粥,然后欠他一个人情,陈老汉本想着借了这碗粥的缘故,帮着王员外打探几句,是什么事上得罪了人,这么就给封了铺子。如今这铺子不解封,街坊邻居们也都不便。倘若浪里能告诉个原因,也让别人知道了好改。
怎奈浪里这个蕃人,和人两道,尽管吃了两碗粥,好似别人欠他的一般,也没个好脸。叫他吃粥便立刻坐下,吃完了还知道嚷着叫添。跟他问事,立刻便装作听不懂汉话,说什么就一概不懂得了。
或许在这些厮们的眼里,不来杀你已经是恩德,吃两碗粥能算个屁,他们去酒楼里吃饭都不给钱呢。因这事上,陈老汉便钦佩种世衡:成日跟这么些形形sè • sè 的东西打交道,有些明知道他不是人,还不能得罪,真不容易。
那头浪里也不高兴,汉人实在是精明得很:吃他碗粥,也得想方设法赚回去点什么,不肯白白被占了便宜,恁地小气。
因赏乞传话与浪里说,延州那边有动静,晚上让浪里过去一趟,有事要商量。眼看着天色已不早了,浪里遂就不耽搁,立刻起身就走了。跟赏乞会面商议事儿,为防种世衡知道了生疑,浪里故意不带伴当,选一条僻静的小路走了。
谁知道浪里出来的时候,早就被盯梢的看见了,立即报与王兴道:“浪里那蕃厮出来了,在陈老汉摊上吃了碗粥,可能一会儿就回家!他回家经过三孔桥,桥上的都去看相扑了,没几个闲人,咱们要不要埋伏好了,在桥上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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