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厮们不由分说,将铺子里众人都赶打出来,行李也不由他们收拾,胡乱把封条将门儿就封了。从今往后,不准他家再开门卖货。别说火家们不敢再叫屈,连那些一早要过来买炭的主顾,老远儿也不敢走上前来,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远了。
等到那些人撤了后,店里剩下的那几个火家,也都不继续傻站着了,立刻派出来一个人,一道烟儿奔去赌坊,叫店主人王老汉的儿子王兴道:“大事不好,咱们的店铺,被那帮狗养的给封了,主人家也给捉走了!”
本来王兴赌了一夜,到天亮才披了一件衣服,胡乱扯两条凳子睡下。才合上眼,听见这个,立刻从凳子上跳起来,问他便道:“你看见了,封了咱家?还把我爹给抓走了?是哪个天杀活腻的干的!”
火家急道:“能有哪个?除了浪里那个蕃厮,还有谁成天不干人事!天一亮他们就过来了,一开口,就说咱们的石炭是假的,害出来人命,已经被别人举报了!他们把老店主带走了不说,刘二哥因为劝了几句,也被他们打伤给抓了!东西给捣了个乱七八糟,铺面也封了!”
王兴便骂:“这帮狗粮养的东西,他们在外面作乱也罢了,怎么到了咱们的地界,还这么张牙舞爪的?!上面的人眼睛都瞎了,就让那些人胡来,也说不管管?!到底清涧城是姓宋还是姓夏!”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说别的没用,王兴胡乱把衣服穿上,急忙跟火家赶回店来。
当下众人聚到了一块,有人猜测便说道:“店里一向没得罪过人,没什么仇家。我寻思小郎成日赌钱吃酒,莫不是你在赌坊里,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那人勾结了那个蕃子,故意从背后治你么?”王兴骂道:“老爷一向赌钱赌直,能得罪谁!?”回他的道:“有那种心眼小没出豁的,输不起,故意赖人。”
说到这时,虽然王兴也有些怀疑,怎奈这件事连累了铺子和自己的老爹,王兴心里不愿意承认,一口咬定是别的缘故,口里便骂道:“你们别慌,等我慢慢地查出来,到底是哪个在使坏!敢动我王兴老子的人,是活腻了,等查出来我剥了那厮的皮!”
如今的情势,幸而那些人只封了铺面,后面的住宅倒是没动,众人还有个落脚的地方。然而还是不方便:剩下来的,只有后面那几间小房,只能在床铺上睡睡人,连做饭都没有柴炭烧。不只是他家,周围许多的邻舍,因这一封,石炭一时就没着落,合家暂时都不能打火,没得饭吃了。
街坊邻舍的倒还好说,起码人少,怎么也能糊弄几日。其他还有许多的主顾,本来众人已交了定钱,正等着货呢。一下子听说他家被查封了,许多主管都着急着赶来,有酒肆的、有脚店的、有茶坊的、有酒楼的,那么多客人都等着吃饭,急等着炭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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