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越说越生气,直接不满哭诉道:“你这么着急要赶去赴宴,肯定又想着赶赴‘水精双枕’之约去了!”
因为头一次看见夫人动怒,家里面上下都吓住了,只有欧阳修脸色未变,仍旧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口里面只管这么问:“什么‘双枕’?赶紧让他们去找找,带着一块儿送过去!治病也要用枕头吗?方才你说的是什么?!”
才刚夫人的那些话儿,欧阳修根本没听进去,干脆是一问三不知,一幅神游太虚的模样,看着就气人。夫人与欧阳修指两条道儿:第一个便是前去赴会,只要他走了,第二天就要一封和离书,将事情闹到开封府。第二个便是不会赴会,跟夫人一块儿回娘家探病。到底应该怎么做,薛夫人让欧公自己选。
正在闹间,突然外面传来了消息,说赵官家已经决定了说,叫杜衍任宰相,贾昌朝任枢密,叫陈执中任回来任参政。
欧阳修近日遇到的事情太多,富弼、范仲淹那些人一走,东京这边领头的人,只剩下欧阳修一个人,所有的事情全都来找他。欧阳修实在太过忙碌,家里人与他说几句闲言,三句话能记住一句半,就算是好的。经常是前面说了后面就忘了,要么就干脆没听见。
一听见有关朝政的事儿,这厮马上两眼发光,立刻他就记住了。一听说杜衍要任宰相、贾昌朝要任枢密使,欧阳修当即就认为事情不妙:这几个老头子一上来,新政马上该结束了!
当初花了那么大代价,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众人施行的新政,已经见了些成效了,让他们这些人回来一弄,一切又得恢复原状,这么长时间都白干了!
一想到这个,今夜苏舜钦那边的宴会,欧阳修就顾不得过去了,今天晚上的时间,他要赶紧写一个劄子,反对重用这几个人!
在书房里奋笔疾书的时候,夫人才刚说的话,才被欧阳修想起来。说起来欧阳修这个夫人,是当年欧公被贬夷陵时所娶。一个宰相的娇女,自愿嫁入那么个穷家,跟着他一块儿住竹寮不说,连菜蔬供给都经常不足,实在是难能可贵的事。
当初薛夫人被养在深闺的时候,因为父兄的原因,就读过欧公不少的诗文,对欧公的主张一向赞成,是个极力支持他的。她为人也一向贤良通达,是可以跟他共甘苦的。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薛夫人突然就胡搅蛮缠起来,这让欧公十分纳闷。欧阳修十分怀疑说,之所以夫人这么闹,必定是在外面听说了什么闲言,被蒙蔽了。
为澄清“水精双枕”,欧公想立即写上一篇文章,特别解释这件事儿。怎奈今夜时间不够,什么“和离”不“和离”的,等过两三天忙完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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