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世人学儒,真正去专研学问的几人?能知行合一的又有几个?更多是单单注重形式和礼法,对内里毫不关心的人。更有些以‘仁义道德’为口号,以圣人言语为盾牌。他们党同伐异的时候,愈发显出来野蛮、偏激。”
这个言道:“圣人有言:‘弃老而取幼,家之不详。’一族若不能慎终追远,倾覆则易。楼高百丈,无基不立。西方有吠陀、佛法,中国有诸子百家,都不是凭空出来的。寻溯追远、继往开来,没有根基,如何枝繁叶茂?更何况出世虽好,只极少之人可得其味,市井百姓岂能知晓?教之习俗,敬祖孝亲,由己及人,才可令其粗知礼仪,通晓大义。”
那个回道:“从懵懂儿童到热血儿郎;由豪侠少年到中年麻木;从沉稳坚定到顽固老者,未必都是愈老愈好,反而是用之既久,愈发是弊病丛生,进展缓慢,壳在内空。到头来法令滋彰而盗贼多有,经书浩瀚而悟道者稀。
修行本应该重道德,多有人不得自在,为神通幻境所驱役,迷失于左道旁门之中。禅宗修在定慧一体,于今流入禅语机锋,徒逞口舌之辩,偏离了本意。而传承里歪曲篡改的非只一家,重象轻源偏离本义、舍本逐末、买椟还珠的亦不在少。
宝刀用久亦需磨,何况于法!哪怕是宝珠,年代愈久,表面的蒙尘也愈来愈厚,再过几百上千年后,就算是宝珠放在面前,第一眼所能看见的,也是厚厚的泥垢。除非有人能将泥垢砸开,重新用活水再仔细搓洗。
孝本大圣之芳规,这话儿本来也没说错,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么,何况是父母生养庇护。我厌烦的,是一无所能,籍祖宗之名而洋洋得意,自认为比别人都高贵。
撰族谱、依攀附、论贵贱、辨亲疏,结乡党称望族,以致门阀林立,操纵权柄,不事稼穑、不知民生。寒门英才出头无日,能者不能上,愚者不能下。书善隐恶,为蝇头之利不顾公理,藉百姓之名招引信众,假圣贤之词堂皇作恶,此却不是儒者之弊?”
这个言道:“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则博厚,则高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积少终于累多。聪明多变,怎比得行而不怠、诚而不辍!
又: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英才辈出,代不乏人。何以千百年来磨难重重,而至今世上犹存信士,君子之德仍巍然传世?立宗庙,定帝位,祖宗之法有所依凭,流离涣散得安其居,天下之心有所归系。
族谱修纂,内严规则,外交友善,传承祖先之遗训,元龟后代泽福子孙,世代可堪肩负重任,而公只见其弊。君不正,臣投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圣人叫你父慈子孝,却不曾因为有一个‘孝’字,便任由阿姑欺负新妇。更不曾因为有一个‘忠’字,便叫君王横征暴敛,荒淫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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