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李老汉就不是聋子,按他自己的意思,是看出来他们是元昊的人,不愿意搭理这一班“夏狗”,所以才不接他们的话儿。突然听见了这几句,李老汉立刻放下水壶,转去后面,把夏人说的那些话儿,与秦绮一五一十地讲了。
李老汉便与秦绮道:“这些人来了准没有好事!放他们去了天都山,准能把小六一伙儿给害了!按我的意思,你赶紧收拾了打头先撤,我去弄上几包药,撒在他们酒肉里面,毒死这一班夏狗!我已经这把年纪了,也没什么用处,一条老命换他们不亏!”
听着这话儿,秦绮原本祥和的脸上,看着愈发严肃起来,口里便道:“你老说的是什么话!咱们来此的目的,不是为了舍生取义,死后能博一个好名,是在做成事情的同时,少死几个,尽可能得保存实力。咱们的人,丁是丁卯是卯都各有用处,没有一个是多余的。‘一命换一命’这种事,以后不许再给我提,都不准给我轻易去送死!”
当下秦绮把李老汉呵斥了一通,接着她又思索道:“真是他们下套的话,怕老六那一线真能有危险。房当嵬卜的人马,来的怕不止这一路。”如今事态危急的时候,根本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两个随即安排起来。
正忙着间,店里其他的几个火家,陆续地也都回来了。有他们帮忙,今天来的那一班夏军,总算是早早儿吃上了晚饭。因着急赶路,这些人酒吃得都不算多。这一帮夏军用饭毕,说不几句,便有些疲累,眼皮发沉,遂纷纷上楼去歇着了。今夜也不知怎么了,饭后众人特别困倦,连岗哨都忍不住打瞌睡,站在那里直点头儿。
也不知一觉睡了多久,等骨婢连勃醒来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情形不对,急待一骨碌爬起来时,怎奈一时间挣扎不出,急忙看时,原来是被人捆住了手脚,绑在床头上不能动弹。
骨婢心里面叫一声“不好”:怪不得今夜睡得沉呢,这是进了家黑店,让那伙人下药了!其他人正不知道怎样呢,骨婢急忙往四处看时,根本看不见伴当的情形。
却见之前修蹄子的那个老汉,手里面端了一盏灯,正低着头儿看他,脸上似乎还有些冷笑,灯光之下,这笑看着很有些吓人,仿佛鬼魅的模样。
除了他之外,旁边还围了四五个人,也都是这家客店的火家,正是他们这些人,动手儿把骨婢给捆了。骨婢勉强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就挣脱不开,嘴里愤怒出声的时候,说出来的一串儿全都是蕃语。
左手边听不懂蕃语的杂役便问道:“哥哥,这个鸟蕃说的是什么?”旁边的量酒也听不懂,仔细回味了一番后,回复便道:“好像在说,‘阿死你黑妈!’、‘屋里的都是渣渣!’”这解释杂役忍不了:这人已到了这种地步,都被捉了,居然不服气,还在骂人,准准他这么嚣张了!因此上杂役跳将起来,立刻便给了骨婢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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