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鹏吃了一口茶,慢慢说道:“近日越发不太平,各地出了些火并的事情,熟户们亦跟着出来捣乱,官府如今也纠察得紧,买卖愈发难做。”
三娘便道:“鲁道死了却不怨人,他和蕃人做的买卖,蕃人那里不兑现,就该他赔。多少人倾家荡产等的货,都又不认得蕃人,不问他问谁?他欺人家没威胁,全推了不管,只说是蕃人赖的账,与他无干。那些被逼急了的人,甚么不做?如今倒好,白积了堆山积海也似的家私,如今全成一场空了。”
刘鹏便道:“这只是一件,这些年他仗着妹子与蕃人结亲的关系,勾结边上好几个大族,恶做得也多了。如今这个事情一出,众人都在隔岸观火,唯恐烧到了自家。我这几日要做件事情,没有一个应承的,哪有长远心的人。”
三娘遂道:“做事处人,往往聚在一处赚快钱的,一时看不到有利可图,立刻就散了,没了他们也不可惜。处便处能为了长久打算可托生死的。”
两个说了一会儿话,三娘吃完了一盏茶,问一声道:“大郎今日请我来,不知有什么事情么?刘鹏便道:“实不相瞒,我正有一件事要做,如今风紧,没有一个助我的。我细想来,伏牛砦内,若有一个敢助的,必是三娘。”
三娘道:“大郎素日与我有恩,甚么事情但说不妨。”刘鹏便道:“昨天的时候,干娘有一件事情托我,把我叫到梁门去。言说是来了几个山东的客人,买些马匹。只要好的,又要得多。我近日手里面不宽裕,一时之间周转不开,因此问三娘借些钱使。”
那娘子见了刘鹏的手势,口内便道:“数目大些,砦内只怕是不够。待稍晚叶主管从梁门回来时才有,迟些不妨事么?”刘鹏便道:“我知道三娘在遂城那边,正用钱使,本也不愿意再惊动,谁料娘子这般仗义!若遂城有甚么要帮忙的,只管来找我。”
三娘听见笑了道:“些许银钱算个甚么。干娘那边事情要紧,如今我给你写一个字据,大郎晚时去解库里支取。”当下三娘写了书信,押了图章,封了口儿,叫刘鹏一会着人去解库交与叶主管,刘鹏拿着便道谢了。
三娘接着问他道:“大郎这次,仍旧托那些吐蕃人?”刘鹏便道:“他们现在手里面没有,这一次是个沙陀人。”三娘便道:“这些蕃人,防范些好。大郎去时,多加些人手,小心在意。”
两人正在说话间,便有刘鹏的一个伴当,前来报道:“营内王都头寻找。”刘鹏问道:“营内哪个王都头?”伴当便道:“便是安肃军里刘营使的亲眷,排行第四的那个。”刘鹏便道:“却是王弼。那厮有甚话说?”那人回道:“知道的不真,怕是又是来问主人借钱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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