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英躺了一会,只听见耳朵旁边有飞虫,嗡嗡作响。才这个时候,这些小虫就等不及,已经出来叮人了。越听这声音,吴英便就越觉得虫咬,越睡不着,口内又渴。吴英想起来山下的溪水,没奈何爬将起来,使火折子照个亮,走将出来,出去庙外寻溪水吃。
外头月圆正满,一地里全是银白,甚是静谧。一路行来,只听自己的脚步响。须臾吴英到了溪边,从溪水里面掬了两把,胡乱吃了。才待回去,只听见老远一阵响声,急去看时,却是一队火把,看着望岭上山神庙处去了。吴英见了,慌忙逃去坡下躲避。
再细看时,原来却是一队公人,手中钢叉、朴刀、五股叉、留客住,此时已经将庙围了,火光下走出两个人来,细去看时,此不是别人,正是白日里遇到的两个猎户。
只听见有人问话道:“你看清楚了,白天在林中被杀的两人,就是被他杀得么?”一个赶紧回话道:“小人敢保没看错!俺们在林子里见他的时候,他刀上还在往下滴血。俺兄弟两个是多年的猎户,顺脚印跟着他到了这里,眼见这厮睡下了,才敢去通报。”
吴英心内愤怒道:“好心拿钱来散与他们,他们却叫官府来拿我!”当下众人冲进庙去,见无有人,便就撤了。吴英见了这般情形,不敢久留,当下逃出身来,便往前走。
吴英走了五六里,望前赶时,忽见前面闪一处光亮。靠近看时,却是道旁有一座庄院。吴英心道:“我若天黑赶路,叫人见了,需吃怀疑。不如在这里借宿一宿。”遂来叩门。
只听得里头叫一声道:“怪哉!这般天晚,是甚人在这叩门?”须臾门开,出来一个花白胡子年老的庄客,擎着个灯笼,问吴英道:“小哥甚事到这?”吴英便道:“小人因回乡祭扫错过了宿头,还望在此借宿一宿,望公公准便。”那庄客道:“这个容易。我家太公最是吃斋念佛行善的人,待我回他。”须臾回来,那老庄客便开了门,引了吴英到堂前。
吴英看时,只见上面坐着一个年老的公公,花白胡须,穿一领皂沿边直裰,此时已经念完了晚经,正在吃茶。吴英连忙喏一声道:“小子天晚来投,甚是相扰,望公公见谅。”
那公公笑了一声道:“小哥但住,甚是不妨。老汉姓陶,如今年老无眠,不怕打扰。不知小哥用饭了不曾?”吴英便道:“烦公公问。我这包裹里自有干粮,已吃过了。”太公见说,遂叫吴英同吃杯茶。当下叫人搬些香药、柿膏儿、枣圈、梨条等一干果子来,将碟盛了,叫吴英吃,一面与他说些话。
正在说间,忽然外面又一阵门响。当下有家人过来报太公道:“门外薛、李两个班头正带人捉拿王伦的余党,如今正在四下搜人。”眼看众人便要进来,吴英心道:“眼见得是假吴英引那班厮们山神庙里捉我不着,走到这里。我若杀出却也不怕,却是害了这一家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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