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立刻得意了道:“官人不知:俺兄弟几个人做买卖,他们去收,我出来卖!东西全都是正经货!假的包赔!”
肖推官道:“照这么说,我要一件缂丝银鼠袄,你那里有么?”那人犹豫了一番后,遂近来附耳低声道:“其实不瞒官人说,俺们的东西,是从王家店铺子里弄来的。他们家遭了一次抢,已经把门、窗都订上了,不太好弄了。你先付点钱预定上,等俺们下次得手了再说。保准下一次不失信!这几件没有要的么?”
肖推官道:“一会儿有几个兄弟来找我,你略等等,他们兴许要你的货。”听见这话,那人立刻欣喜了道:“怪不得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碰着个喜鹊在头顶上叫呢!果然碰上个有缘分的!”
肖推官道:“我看你面生,也是密州本地人么?还是从沂州刚过来的?”那人便道:“俺们前几日从沂州过来,密州这也有几个兄弟。要不是他几个陷在牢里,需要俺花钱去救赎,这样的好货,谁舍得这么便宜给你!”
正说着呢,十几个土兵突然进来,卖货了见了以为要拿他,撒腿要逃,立刻被众人给摁住了。肖推官提起来麻包道:“把这人给我带回去锁了,前日王家失窃的案子,如今破了,还有这自投罗网的,什么世道!”因为被拿,那人白睁着一双眼,可怜巴巴地跟众人走了。
下午又开始料理械斗。城南那边才料理完,忽听说城西又乱起来,肖潜急忙率领几十个土兵,又赶去城西。城西这边,闹乱的是一伙沂州的流民,这班人仗着自己是见过大世面的,十分不把这几个差役、土兵放在眼里,惹急了他们,索性连差役一块都打。
众人手上都是锄头、铁锹、木棒、铁铲,擀面杖也有,烧火钳也有,还有些拿砖瓦、泥块的。才过了元旦,天气仍冷。其中的一方为壮胆气,以及区分自己人,故意赤膊,冻得鼻子都有些通红,从口里哈出来一些白气。
眼看着两边已经排成了阵势,对垒起来,有几个已经摆出来擂台上打擂的架势,两只脚跳跳跃跃的,只等着冲锋。
看见不好,远远地土兵朝他们喝了一声,谁去听他?众人索性就开始冲锋了。眼看着阵线已经推至近前,前面人速度忽然一滞,后面的着急往前面来,登时双方都挤在一处。众人围成了一个大圈,两边都打得直不起腰来。
渐渐地圆圈松散开,离开这圈,有不少在捉对厮杀了。有人将手中的木棒举过头顶,逮着一个就开始追,指望朝那厮的脑袋上来一下。有一个倒在地上抱着头的,旁边有一个去踢他头,因站立不稳,踢出去自己反而倒了。有两个人追着一个打的,也有双方全都倒在地上,滚在一块厮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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