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边意见不合,范仲淹亲自来西边面见韩琦,指望两个人见面商议。谁知道两人见了面儿,说不几句又争执起来,完全没有可能通融。好几回因为意见不合,范仲淹直接站起身来,要拂袖而去。
怎奈韩琦争辩归争辩,一看范仲淹人要走,又马上笑嘻嘻跟上前来,拉他的手,极力挽留。一见韩琦挽留了,仲淹以为韩琦能退步,坐下来又谈。谁知道开口又是老一套,韩琦那边,完全没有退步的可能,这算是争执不下了。
因韩琦、范仲淹意见不一,也都有理,两人将意见上报与韩琦,夏竦那头也没法决断。为谨慎间,夏竦将两人的意见递与上面,请官家赵祯做个裁夺。
官家与朝臣商议时,众人也认为西夏边事迁延日久,损耗太过,若主守时,成效太慢,纷纷赞同韩琦之言。因此上赵祯采纳韩琦之言,决计用攻,下诏命合适时鄜延、泾原两路会师,然后攻夏。
既然赵官家决计要攻,夏竦遂按着韩琦的意思,命两路大军都准备妥当,来年正月时会师伐夏。这么多人马往来调动,自然瞒不过李元昊,立刻有细作报信了。李元昊那厮,因听说了韩琦、范仲淹要两路伐他,遂写投降书一封,差人送至范仲淹帐下。
仲淹得了元昊的书信,将信与夏竦、韩琦两个看时,韩琦立刻笑了道:“此是元昊、张元知道宋军要两路伐他,写信来故意使诈的,哪有无约而请和的。”这信夏竦也不信他。
这边仲淹心内道:“既然是元昊写信求和,不管真假,也派人去走夏境一趟,先探探底。或许将来真的能和,于两国边人百姓来说,也是件好事。”既这样想时,仲淹遂命部将陈隆随同使者一同入夏。
那一头陈隆跟随夏使入夏之后,不但没能见着元昊,一发张元都没有遇着。因人引荐,不容易才遇着了副相诺移赏都。不管陈隆说些什么,诺移赏都不过是敷衍。没奈何陈隆遂去拜见了张陟、张绛、徐敏宗、张文显等一班汉臣,怎奈这些人多是做学政、赋税、典礼、刑狱、屯垦、转运之类的事务,于军务事上接触不多,帮不上忙。
再且汉人远在夏地,因为自己身份尴尬,众人在说话上太过敏感,比诺移赏都更不敢多说。还有一些个敢说的,为了博得党项人好感,反而比党项人更加反宋。这厮们见了陈隆如仇敌一般,恨不得立刻就捉去打杀,照这个样子,陈隆如何继续再问!
平心而论,范仲淹书信里面的的意思,西夏朝中许多人都明白,他所提的,确实对宋、夏两边的百姓都好,而且却不知夏国的局势:因为元昊疑心大,再加上夏人多年反宋,莫说“求和”两个字不能提,就算据实说一点什么,单一句“宋人势大”之类的话,马上就有人跳出来,扣过来一顶“宋人奸细”的帽子,轻者贬黜,重则杀头,处在这种情势之下,朝堂上下只顾着自保,谁还能顾得上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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