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吴英和程庆这两个,已经在东京城厮混了一个月有余。东京城那些有名的纨绔,已颇认得了好几个。在瓦子里看时,吴英旁边坐着的这个,唤作杨互,正是夏竦的妻侄。每日里游手好闲,只在勾栏瓦舍里打哄。
一出唱罢,杨互才待歇息时,忽听见旁边有人问话。此不是别人,正是吴英。这几日都传说吴英、程庆两个外乡人抢青龙头,杨互远远地扫过一两眼,因此认得,两个遂就说起话来。
说及东京城的台阁社、锦标社、角抵社、遏云社、锦体社、赌钱场,有甚么好处两人都知道。唱得出名的孙婆惜,跟杨互曾经还交往过,她的事杨互许多都知道,此时便告诫吴英说,以后看见了这个妇人,绝不能搭理,那就是个虚伪滥淫的贱货!
接着又说起来药发傀儡,李外宁,悬丝傀儡,张金线,滔滔不绝。都看好齐云社同一个女校尉,赞一赞前日刚赢了相扑的黑四姐。
既说得投缘,这话儿一时刹不住,便邀散了之后,同去白矾楼吃一杯。吴英、程庆这两个,前番虽然抢座头打起来,这仇如今早已经解了。他今日在,都是这里面的人,便就同去。
三个在白矾楼吃了一会,说起来营生,吴英是仗着老子有钱能供他花。程庆是有好亲戚,托福来东京城做些买卖。两人好奇问杨互道:“俺们都是外乡来的,兄弟在东京做甚么营生?”杨互言道:“便在军中做些事情。”
两人听了敬他道:“久仰久仰!俺两个将来要在东京城吃饭,怕是要指望哥哥看觑哩。”杨互谦虚便说道:“我只在军中做一些闲事,好多事情说了不算,够呛能帮上兄弟们什么,找人借物的倒好说。”吴英便道:“东京这里,若是上面没有人,闲职怕也难找着。不知哥哥有甚么人?”杨互便道:“我的姑父在枢密院,多少能管上一些事情。”
今天出来,程庆或许是吃多了,也没个顾忌,只管放开话说道:“有这门路,现在不用,留着也只好等他作废。你看看才提上来的秦云、秦凤兄弟两个,恁地年轻,上头没人,如何能引得大军征讨?你的姑丈若提拔你,今番命你去打蒙山,这个功劳须是你的!
你现在好,你的姑丈仍管事情,他们不敢过来欺负。西军那些十**岁的年轻军官,个个仗着有本事,哪个把你放在眼里。等到他们都上来了,你的姑丈已老了,你一个不得提拔的人,以后就难了。”
桌子底下,吴英再三拉扯程庆,要止住话儿,怎奈程庆那东西吃多了酒,嘴巴上没有把门的,仍旧停不下胡嘈。这话儿让杨互听见了,倒也没气,只是吃酒。不提这个话倒罢,原来正戳到他痛处。不是杨互不上进,之前的时候,他也每每讨要官衔,怎奈夏竦总是不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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