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以来,丁三一直不得志,落得个高又不成,低又不就,在家只是闲耍吃酒。时日久了,家里人厌恶,被自家的嫂嫂赶出门去。因为与庄上沾些亲,丁三胡乱在此挂搭。这厮成日无事,闲常便是吃酒耍钱,今日料是赌输了,趁无人来此偷盗些财物。
看见是丁三,吴磊遂就问他道:“丁三,你如何这般大胆,白日就敢来盗窃财物!”丁三此时已经看清是吴磊,松了口气道:“我道是谁,却是秀才。又不是什么正经主人,你这厮莫管闲事!”
那头吴磊继续道:“大天白日的,你如何进来偷盗财物?待我回头告诉娘去。”丁三慌忙劝阻道:“好小郎,你且莫嚷。你今日放我过去了,日后我与你做个心腹的伴当,怎么不好!”
吴磊便道:“你这厮只会吃酒耍钱,与我做伴当有么甚用处?”这话儿把丁三惹急了,急告诉道:“小郎只好小看人!这庄上若买物传妓,取钱送物,两头传话,插科打诨、拾掇家生我却不会,若论探听消息、穿针引线、充作细作、牙人买卖、出谋划策,我却在行。
有我帮衬,怎么不比那厮们强些?今天说一句自夸的话:小郎倘若得我扶助,强似那刘备得诸葛,刘邦得张良!”
丁三那话当不得真,因此他说了那么多,吴磊根本没放在心上。因吴磊没有松口说放,丁三在这里求爷爷告奶奶缠磨了一会儿。吴磊这厮耳根子软,真计较起来,又怕这丁三记下仇恨,再加上并不想十分生事,便也放过,这事儿从此就不再提了。
这一日丁三得了两贯铜钱,欣喜便道:“爷爷这几日连连赌输,又没有油水,饿得肚皮都干瘪了,且去村头买些酒吃。”说毕这厮便揣了铜钱,放快脚步,一径投村头酒店去了。
丁三飞跑着转过墙缺,走了两三步之后,远远见胡桃树下立着个闲汉,在弹头巾。因看见了丁三,这人出声叫住他道:“丁三,这些日不见,又去哪儿疯了?你老婆在家里面断了炊,正等你回去救命哩。”
丁三听见了这个话,喉急了,忙住了脚,口内骂道:“这撮鸟快夹了鸟嘴撤开,我家的老婆死不死,干你这个村驴屁事!”复又骂自家浑家道:“捅不死的鳖老婆,才不见了几日,便生事出来。”那闲汉见他这个泼样,也不理论,自笑着去了。
丁三在庄上本是个人物,除了有数的几个人,其他的没几个敢不敬的。才刚在村口,突然被闲汉耻笑了几句,丁三立刻承受不住了道:“我就不信,老爷混到了这个田地,被这帮帮闲破落户在背后耻笑!真是落架的凤凰被狗给欺了!”
之前的时候,虽然丁三也落魄,然而他心里总认为说,如今是姜子牙钓鱼糊口,韩信遭受胯下只辱,困境都是暂时的,早晚他还能翻过身来。突然被闲汉这么说,丁三心里面一咯噔,似乎这个“翻身之日”,遥遥无期,好像永远看不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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