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见了,走过来问那些打人的道:“这鸟大汉欠你们赌钱?”为首的便道:“五贯足钱。”张超去包裹里取了五贯,扔了与他,口内便道:“老爷要过桥,快些散开,这厮们莫误了爷爷吃酒赶路。”今天算他蒋四运气,既然出来个替他还钱的好汉,众人也就不继续追究,骂着去了。
因张超解围,这头蒋四得了性命,挣扎着起来,口内叫道:“今番亏杀哥哥搭救,哥哥在上,受小人一拜!”张超便道:“你这厮忒不长眼,又打不过,急不撤开,反倒累俺五贯钱!”
蒋四慌忙回话道:“今日累哥哥坏钞,何不家去吃一杯。”张超便道:“俺现今急着回家,谁鸟耐烦。你随我到对面吃一杯去。”当下蒋四挑了酒担,拍净泥土,重新把雨笠戴上了,跟在后面。
那对面正是有名的张家老店。望竿上挑着面酒旗,上道:“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面前有限杯”。门前挂着醉仙锦旆,原先的主人老张没了,如今是他儿子小张接管,这厮比他老子还嘴甜,自他接手,买***先前更红火了。见了二人,店家立刻唱一个大喏,然后寒暄着往里让。
张超进楼再看时,这楼里铺设较先前更好了些。上得楼来,酒保安放了盘馔,鱼有马皋,肉有肥羊,再上两角有名的张家老酒。那酒保替两人安排好,便出去了,留下张、蒋两个人说话。
这蒋四虽是个卖酒的,却没什么酒量,老酒一盏便醉。此时他已经吃了半盏,便有些两眼朦胧起来,在酒楼里面睁着对乌眼吹牛,说着还手舞足蹈的,唾沫横飞,大呼小叫。才刚挨打的那副熊样,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
当下说话,免不了说起些近日的新闻。蒋四便问:“不知哥哥是哪里人?”张超便道:“三十里外定远县。”蒋四便道:“那定远县近日出了一桩大好事,哥哥不知?”张超便道:“有甚好事?一发说与我欢喜。”
蒋四欢喜便道:“那城南有一个卫太公,家中大郎中了进士,如今在家大摆筵席,搬弄杂戏,使人做祈福道场。满县哪个不喝彩?哥哥回去,必有几日热闹看。”
张超听了便道:“我道是天下金雨,开仓放米。却拿这话与我听。他中进士不中进士,又不分与我半文,干我屁事!”当下吃了一会酒,各自散了。
张超许多年不曾回家,一路上邻里乡亲见了他,都十分惊讶,个个都大惊小怪的,来寒暄说话。张超也不断招呼众人,叫家中去耍。须臾到了自家的门首,张超走上去拍门叫道:“大嫂开门!”喊了三声,里头有人开了门,看时,正是一个花白胡子年老的公公。这公公衲袄头巾虽是旧的,却也干净,只是连连咳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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