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黑山上共有三个路口,正南是水路,周遭全是芦苇沼泽,这一条路不好走。陆路的话,只有西北路口、东北两条陆路,都紧靠着山涧密林。
到得山下,唐洛分出来一百的军士,备好挠钩套索,一旦两边交战起来,贼人但有往山下逃的,这一百人马直接出来,把人就绑了。另拨一百军士,备好绳索,在正南水寨前等候。一旦贼势处于下风,有想从水路逃走的,也只管拿了。
唐洛只管率领大部的人马,鼓噪前行,由东北小路上山,却叫张谦并众差人土兵,由西北小路上山。张谦自引众人从别路上山,心里面忍不住腹诽道:“那唐洛是上头派下来的巡检,我怎敢抢他的功劳?他在这里建功立业,回去也好升官发财。量我一个小小的班头,干得再好,也不过相公说一个‘好’字。一旦输了,又不比人家多一条性命,顶多阳武县再重新提拔个班头。”
既这样想时,张谦遂就怠懒了心,不肯十分尽力向前。众土兵见班头兀自磨磨蹭蹭,谁肯上前?又都不憨!但有风吹草动,都是腿肚子朝前预备逃的。
这边唐洛由西北小路上山,等众人到得关下,喊叫多时,那黄胜只是闭门不出,放眼看时,关上一个人影也无,想是得知大军来袭,都躲过了,那林中只听见鸟叫虫鸣。
唐洛焦躁,叫众人从山上推了抛石车上来,将炮石接连打将而来。那山上贼人,想是全都躲得远了,打了半晌,只草窠里惊起两只兔儿,疯也似得往别处逃了,倒将众人唬了一跳,寨内仍旧不见消息。
等了多时,众人拿眼睛看着唐洛,口内叫道:“却是作怪!恁地动静,却还未醒?”还有人道:“这厮们得知大军前来,必是怕了,直这般做缩头乌龟!”本指望建一场功劳呢,因山上的贼人不配合,唐洛大怒,口内骂道:“叵耐这贼厮太过无礼!我来攻山,竟被这厮们不放在眼里!”遂叫五十个军士在寨外守着,命人偷开寨门,往里便冲。
众军士发一声喊,冲将入去。这路却乱,七拐八绕,盘盘旋旋。只容三四人并肩。众人不知道路径,胡乱去时,不出几步,只听得一声喊,已有多人陷入陷坑之中,原来这寨中事先已挖好了陷坑,里面密布着枪林剑戟,一旦陷进怎有活路?转眼之间,那陷进去的军士被刀枪利刃戳成了刺猬,眼见得养不活了。
其余众人见了惊惧,寻路要逃时,不想在另一路上踏动了机关,箭簇如雨点般射将过来。原来此寨中机关密布,若走不对,不小心略挨一挨时,便有箭簇、铁蒺藜打将而来。众人正是愈怕愈逃,愈逃愈乱,没头苍蝇也似的乱撞,有甚么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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