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便道:“我自姓李,排行第一,唤作李蛟。因连杀四虎,又生的黑,人唤我做‘赛继伦’。本是沧州人氏,因为投奔一个亲眷,经过这里。路见不平因此出手,不想将这厮打死了。”
郑荣便道:“原来是李大哥。若留下时,需吃官司。如今趁县内公人尚且未到,尽速离了这里。”说到这时,郑荣与李蛟出主意道:“我唤作郑荣,登州居住。如今写一封书信,与你拿着,可去蒙山大王病于毒邓坤处落脚。”须臾写完,郑荣将书信交于李蛟,又赍了盘缠,叫他速去。
那一头众捣子见贾亮死了,立刻飞跑去官府上报。无一时差官来到,验了尸首,将店家、郑荣一行人马,带回去问话。既出了人命,又吃众泼皮赖定,少不得郑荣使用银钱买上告下。
谁想叫贾亮的老娘披头散发,在公堂上面打滚撒泼,必说是人命关天,这事因他郑荣而起,又要央人养老,必要叫郑荣并店主人每家各赔三千两银子,若不与时,便要拼命。郑荣哪里得出脱?当下知县出面,与众人说合。
知县先使人劝告郑荣道:“相公自知官人晦气,没奈何遇上这么个泼皮。毕竟人命关天,官司因你而起,不如与她三百两,免得争竞。与她纠缠,倒失体面。”
这人得了银子后,复又劝贾亮老娘道:“你这婆子死了儿,无人赡养,倒也可怜。相公如今抚恤纹银三十两,速拿了家去,再吵嚷时,便枷起来打。”因见公人真个动手,再闹要打,那婆子也就收了钱,不敢大闹。
却说李蛟拿了书信,问郑荣讨了器械,跨口腰刀,提口朴刀,匆忙赶路,急急如惊弓之鸟,慌慌如丧家之犬,哪里管路近路远?一地里只管奔逃。这日住宿,问店主人道:“俺如今要去蒙山,不知还有多少路程?”那店主便道:“客人不知,尚远着哩。客人过了东京,还需望北走一千余里。”
李蛟肚内思道:“那郑二官人只叫我去投靠蒙山,却不知这蒙山却远在太原。”原来这店主老儿本是西北人氏,战乱逃难在此。只知道太原有个蒙山,却不知山东亦有蒙山。李蛟粗人,哪想这些?只顾望西便走。
李蛟正行间,已到齐州。这日天晚,投一个村店安歇。这店里只有两眼空房,又不卖饭。李蛟自己要了一眼,去村头集市上买了些枣糕、炊饼、牛肉、辣菜,用荷叶包了,再买瓶白酒,回来收拾过口。
正吃着间,须臾又来了一拨客人,有四五个人,也来要房。这厮们有两个好奇的,因见李蛟房里有灯,特意伸长了脖子,从窗户外往里看了一眼。不多久店主人拿了钥匙,把另一间的房门也开开了,安排他们去隔壁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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