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样:叫做吊盆:用布塞住了你七窍,颠倒靠壁把你竖着,保管不消半个更次,你的性命便也结果了。第六样,叫做肩井入针:将钢针扎入肩井穴里,叫你双臂动举不得,却道你懒惰,直使人日夜殴打虐杀。
除了这些要命的法子,这厮们不开枷锁,直叫你颈骨变形,腕骨折断,铁链子长进肉里去。”那王元听见这话,亦只是睡着不理。众人因见劝不住,只好由他。
没收拾了王元,差拨自转去牢营使处。厅里面三足炉内香烟阵阵,牢城营都指挥使正弯了腰,用银匙往茶汤里面加盐,面色看着似有所思。差拨立刻上去帮忙儿,向火中添上些柴头,口内夸奖便道:“相公越发好手段!小人二里开外,早就闻到了一股茶香。”
这话正对营使的意思,遂就告诉他道:“你今天运气,赶上了这个好时候,我这茶今天头一次开吃,你尝尝滋味还行么?这个味道,现在人恐怕吃不惯。”说毕用龙泉盏分出一盏茶来,就递与差拨。
差拨接过来细品一口,立刻大声赞叹道:“果然是古法煮茶才得这般滋味!小人今日算开了眼,也跟着相公见识了!今人哪得这个味!”这评价营使似有些满意,自去漆银交椅上坐了,又吩咐差拨到椅子上坐去。
说话间差拨又吃了一口茶,仔细品一品这个味道,口里忍不住又赞叹道:“这个香味,可不就是古人书上写的那个味么!小人是粗人,虽知道好,这好处实在是说不出来!”
两个人闲话了一番后,差拨小心翼翼道:“小人今日见相公面色烦闷,不知道为何?”牢营使口内便道:“却是正为一件事苦恼。”差拨听了,忙离了座椅,躬了身向前问道:“相公若是信过小人,不妨说来听听,或者也可胡乱排解则个。”
说话起来,原来那牢城营近二十里处有个乌湖寨,乌湖寨内那一溜赌坊、兑坊乃是牢营使自家产业。因近日有一拨穷闲军汉来此搅扰,底下人根本禁不住,已颇有多个军士吃他打倒在地,现在仍旧在家将息不起。
这班军士,不说便罢,若说他时,端是气苦:平日在牢城营内,对付那些罪囚的时候,一个个赛似金刚罗汉。如今真正用到他了,一个个好似战败的斗鸡。见说挨打,都使钱托友,诈病装疯,一个个飞也似的躲了,谁肯出头?反不如罪囚肯出力些。
那差拨当下听了这话,口内便道:“相公原来却为这个。小人如今倒有一计:昨日牢城营发来一人,唤作王元。此人原是保安军军中都头,颇为长大凶顽。相公不如且看一看,选出三五十个人出来,在静处打他一顿。若不济时死了便罢,若好时将他调他去乌湖寨中,或可镇住那班泼皮。”牢营使听说了便笑道:“早听说差拨是个会干事的人,今日一见,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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