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里头有人问道:“这么晚了,是甚人在外面叩门呐?”三人便道:“过往行人错过宿头,还望借宿则个。”便有庄客登上梯子,从土墙上往外张时,见三个人立在外面。庄客遂道:“客人稍等,待俺问过了庄主邓公,再过来回话。”
也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庄门重新又把门开了,庄客将三个人让进来,把头往四面望一望,飞也似的将门掩了,引着三人往里头去。须臾四个人到了草厅,那草厅上有一个年老的公公,年约六旬,胡须花白,头上裹着懒汉头巾,穿件皂衫,腰里系一条白褡裢,脚上穿着双布履,满面愁容,独自坐在那里。
见三人到来,公公略让一让道:“刚才庄客报知,故将三位请进来。留在外面不安全,在庄上胡乱住上一宿,明早再走。”三个谢了。
公公复又问一句道:“三位敢是未曾打火,且叫庄客将些饭食来,吃了好睡。”那王元便道:“多谢公公留宿。小人包里有些金银,一应饭食,明日一发算钱还你。”公公便道:“休恁地说。出门不易,我这庄上虽然不大,不差这些。”
那庄客将三人引至耳房,就安排了住处。须臾又搬来一盒胡饼,两只酿鹅,一瓶村酒,一扇笼炊饼,四样菜蔬。等到三人吃饱了,庄客又来收了碗碟,取来脚汤,叫三人洗了好睡。
临行前庄客吩咐道:“客人一早便行,夜间若听见什么,你们不可出来看视。”三个听见这话,面面相觑,却不好再问,都只管洗好便躺下了。
到了半夜,只听见外面吱吱得哭。这头王元爬将起来,问那两个公人道:“你们听见了什么没?”孙庆因为走得累了,还把个被子蒙在头上,外面的声音没听见,大晚上不愿意追究这些,只管说道:“没有。快睡了吧,兴许是梦里有人在哭。”
听见了这话,王元半信半疑的,重新缩回被子里,想继续睡。谁知道才刚躺下不久,又开始有哭声传过来,这次连孙福都听见了。王元忍不住骂一声道:“这个老儿!拉不下脸面来问俺要钱,偏偏又舍不得他的酒饭,半夜里想起来愁的哭呢!何苦来死要面子呢!”
那头孙福动作快,已经当先跳下床,推开窗户,转过脸对王元做一个噤声。两个人把头出去瞧时,却见外面密麻麻的人,好多庄客都穿了孝,正在将器皿家什往来搬运。眼前的情形,怎么看都觉得太过诡异。
才刚庄客出去的时候,特意叮嘱三个说,不让乱走,谁真听他!外面的动静实在可疑,不出去查问明白了,今夜没办法让人安睡。王元、孙福这两个警醒,这时候都已经穿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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