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教首石侃哥此时已认得了眼前这人就是李教,立刻也就客气起来,先是把“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之类的说辞从口里说出来胡嘈了一通,又故意去李教脸上仔细看过,一个劲夸他是面相好,是一个难得的大官相,原来这石教首还略懂得看相。
说不得侃哥率德州众人蜂拥上前,口里称兄道弟的,又要叙旧,将李教当初在贝州露脸的事情,如数家珍般讲了一通,大为赞赏,回头来叫背后跟着的那厮们好好学,口里一面斥他们道:“咱们成日说人才,什么是人才?像总教首这样的才真是人才。”
石侃哥那厮,不愧是瓦子里说话人的出身,故事到了他嘴里,讲的精彩。李教那些寻常的事,从他口里讲出来,颇为惊险,听得众人拍手喝彩。
因都喝彩,侃哥遂骂他们道:“糊突桶,天才的事情,你们就是学一万年,这里头的机关也学不了,没这个天分。”众人随即回应道:“总教首俺们自然比不了,您老既然知道的多,教里的事情多讲讲,让俺们听见了也好上进。”
当下众人饮了几杯,侃哥便开始抱怨起来,一个劲嫌弃这里住的不好,又无人伏侍,凡事都不太方便,就邀李教家去住去。因李教不去,侃哥急了,把指头藏在胳膊底下,趁着李教不注意,用指头捅一下旁边跟着看眼的伴当,帮当立刻心领神会,忙不迭放下手里的杯箸,不管李教发不发话,大踏步走去李教房里,从墙角边扛起行李来,就往外走。
包裹里全都是要紧的东西,万一丢失了不是耍的。那厮又拙,不知道手脚干不干净,因此也不是太放心。想到这时,李教急忙来拦时,早已晚了,那厮手滑,不知道一下撞了哪里,
一时间行李都散了,哗啦哗啦便落满了一地。
那头侃哥看见这样,上来就骂,因骂不过瘾,卷起袖子来又想要打,急忙让李教阻拦住了,因此那厮才免过了遭劫。李教以“初来德州,不宜打草惊蛇惊动别人”的由头,好不容易推却了这事。
说话起来,其他几个跟着的男女,其中有一个是书办,另外几个人是别处的香头。当日众人间彼此间相互说明了身份,寒暄几句,天色就看着不早了。众人怕打扰李教休息,遂就告辞,众人相约明日再见。
到了次日,众人又聚到李教房中,正式商议起德州的情势。德州这边,除了客头张权以外,城里的香头有二十二个,乡下的是二十八个,加起来一共是五十个,另外还有二十个马上要升香头的师父。每个香头下面的人马,大约能有二三百人,随时听从总教首调遣。
听完了侃哥的上报后,因李教对德州还算满意,口内免不了夸奖几句,意思要明日见一见下面的香头。昨天帮忙扛行李的那个香头,听见这话,有意在上头表现一番,因此一听见李教这话儿,立刻他就跳起身来,自告奋勇就要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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