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嵬名守全有事求见,怎奈元昊不在宫中。寻人问时,才知元昊似乎有紧急事情,没带从属,只带了几个身边近卫,一行人往贺兰山方向去了。
等赶到贺兰山东麓时,嵬名守全才发现自己猜的没错,元昊果然是去了嘉陵。房当嵬卜和几个亲卫,在远处侍立。元昊头上戴一顶弁冠,一个人迎着远处吹来的大风,在德明墓前吃酒闲坐。此时元昊已见了守全,问他何事。守全遂将事务一一禀告,然后大声又问元昊道:“称帝之事大略已妥,大王还有别的交代么?”
元昊并没接这话,把头上被风刮斜了的弁冠重新扶正,转问他道:“我这几日正在想,咱们对南面太松懈,以致于让宋人有了可乘之机。”嵬名守全听见这话,知道元昊对吐蕃之战仍耿耿于怀,想起来遂道:“南边各族蕃汉混杂,水深泥浊,不易沉淀。各族长表面附和,骨子里投宋的其实不少,诛之不尽,反易结仇。依微臣看,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干脆从宋人这边开始入手,毕竟宋朝与蕃部来往密切的人,并不太多。”
元昊听见守全这话,遂问他道:“你那里已有准备了么?”因元昊问,嵬名守全急忙去怀里掏出一个册子来,双手呈与李元昊。元昊遂就问他道:“上一回劫了破丑粮道的是谁?就从此人开始吧。”
眨眼间又是冰消雪融,草木复苏,柳绿草茁。牛羊牲畜又活泛起来,到处是一群一群的,从草地上渐渐赶过。草原上开始接羔子、剪羊毛,一家家的赶着热闹,都忙个不停。
因近日兴庆那边传来消息,党项族李元昊要称帝自立。这件事儿从克危山到敦煌郡,不论草原还是戈壁,不管是大漠还是荒滩,许多首领酋长都听说了,众人私下里在议论纷纷:一旦元昊称帝之后,必然与辽、宋都撕破脸。
到那个时候,各家都要求分清立场,以后要想再和稀泥,在夹缝之中求生存,就不似先前那么容易了。
慕恩族族长慕恩吉甫因为春牧,近日与许多族长都熟络起来,内中最熟的有兀二族长。这兀二也是个好酒的,有奶酒伴着,羊肉他自己就能吃半头。又善角抵,虽然这厮年纪大些,力气比年轻人丝毫不差,因为这些,慕恩与兀二尤其投缘。兴致起来,两个一醉就是一宿。
光阴如梭,眼看着春祀已经完毕,陆续许多族的族长,要去别处的草场,已经带领族人走了,这边剩下的人不多。这一晚慕恩吉甫应了兀二族长的邀请,当晚去兀二族去看角抵。
等到慕恩吉甫到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众人在河边设好了场地,已经燃起篝火来照亮,不少手脚勤快的人,已经在火上炙起了肥羊。两位族长趁兴在跤场旁坐了一会,看了几场的角抵,各自口中评价一番,又饮了半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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