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坐席,世衡已送客回来了。吉甫此时盘算了一会:前些日欲投元昊时,那人因为连番的胜仗,有些心高,颇不把慕恩族长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慕恩吉甫仗着手上一个大族,没必要非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如还是选宋人吧。
既这么想时,吉甫遂道种世衡道:“前番你说与我做媒,可有消息?”世衡见问,遂就问道:“莫非族长有打算了?”吉甫听了遂笑道:“兄弟府上就有宝贝,怕不舍得?”一面将才刚的际遇说了。
世衡听见了遂道:“好似几个丫鬟玩耍,恐不中意。”吉甫遂就怪他道:“既这么说,必然就是不舍得了。”世衡闻听遂笑了,遣人将才刚在院中玩耍的丫鬟女婢一一唤来,就请吉甫过目。无一时到了,众人你推我让,羞羞怯怯,相互私语,掩口而笑。吉甫全都看了一遍,内中没有,怀疑那是世衡的姬妾,只不舍得。
那边世衡问家人道:“今夜在后面放爆竹的是谁?”那人附耳回复几句,遂就退了。世衡遂道:“族长问的不巧了。那个是我家祖母的侄孙女儿,我远房的妹子,她的丈夫前年病逝,这几日在此闲住,才引着两个丫鬟在后院玩耍。只是她有亲兄长,只好说合,我难做主。”
吉甫哪里肯罢休,再三拜托,叫在她兄长跟前与他说和。世衡到这只得同意,又告诉道:“若本人不肯,也是难说。”这个吉甫却是自信,自家里珠宝无数,牛羊成群。年少时倾慕他的也是不少,现如今虽老几岁,仍旧能争跤无对,徒手搏狼。
慕恩一族又是大族,便是厮铎督、唃厮啰、元昊那里,行事还要看他一眼。凉州城的宗哥部、样丹等部的族长、元昊的舅舅卫幕山喜,见了还都敬他三分。这次讨的又是正妻,多少人争抢者要来结亲,他兀自不肯,不信知事的女人,放着大好的男子不要,倒去要那些ru 臭未干听命于人的小子,此事万无不肯的。
想到这时候,慕恩族长遂满口答应,心道只要世衡肯说,这事必成。族长性急,还没去说呢,八字都没有一撇,嘴上便开始认起亲来,一面又要痛饮。世衡理会得吉甫心思,自不必说。
临近元日,泾阳虽小,也有傩仪。四处也都堆叠彩棚,到处都有社火。沿街叫卖“打幡胜”、“百事吉”、“糁盆”、“历书”、“五色钱”的,络绎不绝。众人忙着祭祖供神、贴钟馗、钉桃符、试年庚,儿童忙着放爆竹、卖痴呆,吃馎飥,分夜果,家中预备了椒盘、柏酒,角儿,屠苏,你来我往宴席无数,人来人去络绎不绝,更添喜气。
秦绮那里事倒不多,对慕恩吉甫只有两样:若要她嫁,不许他与宋人为敌,为难她家里人。这个吉甫满口答应。第二件是一年准许探亲两次,平素书信或礼物往来,不得阻拦,这个自然。慕恩吉甫自称是通情达理的人,既然结亲做了亲戚,就是一家,这些小事全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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