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懵懂间,队正出来屏散众人,与他演示了一回刀法,叫跟着学。狄青跟着使了一遍,众人在旁看着纠错儿。看十遍不如做一遍,平素校场上看别人使,似乎简单,果真用时,身形步法有许多诀窍在里面。
队正众人又教得精细,狄青受益不浅。众人跟着忙了一日,到晚也不顾上吃饭,七嘴八舌仍在指点。不觉中月亮上来,场上照得一片亮银。众人今日不白忙,狄青这刀经人指点,已经很有三分样了。看着时间已不早了,队正引着,大家一起用了饭,叫都回去歇了。
昨日狄青累了一日,睡得沉重。不晓得李老军又去哪里吃醉了,到早晨仍酣睡不起,地上全是呕吐的,少不得狄青来收拾。洗漱完毕,早饭尚且未及吃,果然有一个姓曹的都头使人来唤,狄青免不了当面演示一番。幸喜得昨日众人用了功,狄青学的都记住了,出错不大。
因恁地闹,引得许多人来看。都监卢琳从旁经过,看见笑了一笑要走。众人登时围上去,央他说话儿,众人闹哄了半晌方散。
数日之后,曹都头果然将狄青调来,和卫明在一处了。自此之后,每日操演。队正引着,同众人一道辨识旗帜,听令金鼓。这里有多位技击教师,每日里教习长枪、刀法、射术、阵法。有时拉出阔地去,命众人披甲冲阵。都监卢琳训话时,每每教众军立人立事。
都监相公知道的多,说的在理,狄青听了他们的言语,心内琢磨,渐渐也就懂得多了。每日里事虽繁累,收效亦大。众人都是一般的人,安分守己,没有哪个故意寻事来欺负。这边厢并不似村里,甚事以武论人。不管哪个,习练得好了,上官喜欢,同伴称赞。狄青到了这个去处,心里便要好好干。心有所寄无旁骛,鹰得长空振翅飞。既不容易有了奔头,怎不刻苦?
眼见地光阴荏苒,又到入秋。这一日曹都头唤了狄青一拨人,要去边上巡哨。卫明因曹都头不带他去,自心内道:“他引别人去倒罢了,我却不比狄青强!他爷不过是编小竹管吹饴糖的,他也只是个配军,在村里时,做个伴当我都不要!前番都头看见我,要提拔我做一个什长,今番没有指望了。若叫狄青做上了,想起我前番欺负他来,要报仇时,我的日子就到头了。”
却说这卫明独自气了一回,到傍晚仍旧面色不悦。有两回狄青要与他说话,卫明都装作没听见,别过脸去。饭也不吃,胡乱洗洗便躺下了,翻过身去,合眼睡了,谁问他也不理。狄青见了这个情形,闷闷地过了一宿。次早起来,卫明见狄青收拾了床铺,已不见人,怠懒去管。
卫明坐在交杌上,半倚着床铺,将湿手巾蒙在了脸上,半晌不动。正坐着间,只听外头有人催他,说曹都头找。卫明悻悻站起来,随着那个人去了。不料狄青亦刚出来,对着卫明笑一笑。卫明见了不快活,自心内道:“我不过昨夜当着许多人面没搭理你,一早便来这里告状。你如今尚未管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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