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乐见那人真个动手,急忙叫道:“爷爷且住!如今正有一套富贵,特要相赠。”门首那个拿刀的,听了这话,口问他道:“量你这厮有甚富贵,却赠与我?”田乐便道:“近日俺们村中求雨,各家都出有财物,这厮们将财物归拢起来,正锁在本村里正家中。里正今夜正忙求雨,家中人口不多。我们何不今夜盗了,得了钱财,一发去别处快活?”
那人问道:“你村的里正,却不是县里泼皮薛彪的哥哥?”田乐便道:“正是那人。”那人言道:“薛彪那厮鸟,三五番欠我赌钱,是时候还了!”
既然众人已决定了,当下就去里正家。一个在外头把风,众人进去。田乐先去,当先一个翻过墙头。四面看时,家中都已睡熟了,四下都是静悄悄的。田乐将手摆一摆,众人都去。
里正果真不在家中,余下的只有几个闲人,白日里忙了一天,累的乏了。里正娘子已睡熟了,余下几个丫鬟庄客,亦都歇了。家里放了许多钱,怕不稳妥,娘子叫都搬到卧房,放床底下。
此时已到了四更。里正娘子正酣睡间,梦里忽然一惊,只听耳边有声响动。娘子只道是丈夫回来,出声问道:“丈夫,你回来怎地不点灯?”却见那人没有应。娘子心疑,急忙巴起来瞧时,却见黑影里有人躲在那里。
娘子当下心里一惊,口内只叫:“人来也!正有个贼在这里!”田乐本来躲在那里,只听娘子大声叫,心中害怕,将腰间尖刀急掣出来,上去一刀,直捅在胸脯上,那血溅了田乐一脸,那刀卡在骨头上,急拔不出。
看娘子时,仍张着口,喊叫不出,看她面皮渐渐变了。余下的人听见声唤,待出来时,早叫众泼皮拿住砍了。这边厢众人将人口杀尽了,床底下搜出财物来,搬将出来,连夜走了。
只因近日来人报,关西村里正家里出了大案,有一伙贼人shā • rén 夺财,闹出来十余口人命大案,知县得知这个消息,即叫查访,一面将行文移书各处州县,一面叫本处班头各处寻访。
如今已过了数月,县里仍无半点消息。如今青黄不接的时候,秋粮绝收,各处皆有饿死人的,疫症又起。里正问了三五回,知县相公抽身不出过问刑狱。
这日里正在家吃酒,与个闲人提起这件事,那人便道:“此必是村中知道底细的人引着外人做出来,不知哥哥得罪了甚人?”里正便道:“我这些日,已想了几个人在里头,不知是谁。”
正说话间,只听外面有人叫道:“哥哥在家也不?”两个望外面张时,却是里正的兄弟,唤作薛彪。这厮平日只在县里,甚少回来。此时这厮来到草堂,对着两人唱个大喏,坐下身端起一碗酒便吃。那闲人见他兄弟今日来家,推有事情,告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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