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久,马上三司使要换人,夏竦这厮一上台,需要追加份合同这个消息,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一听说一旦夏竦接班儿,按照新的合约算,马上这钱就得大跌,少赚了好几成不说,甚至有些人还得赔,都有一家老小要养,谁能经得住这个!更何况有些人贩茶,是贷钱过来倒腾的,区区为了挣一口饭吃,更熬不起。
眼看着这事儿传出来,到处人心惶惶的时候,林特嫌动静还不够大,特意通知了刘东说,想办法添上一把火儿,把事情再往大里闹闹。既然三司使发话了,刘东这边就得行动。当下刘家安排了主管,托人去东京泼皮、乞丐的行里,找到了几个靠谱的泼皮。
刘家的主管发话儿说,只要装扮成一个茶户,去夏竦门前哭闹一天,喊出一些“撤换夏竦”的口号来,十两银子就是他的!因这个话儿,几个泼皮都面面相觑,一时没答应:闹事众人都是会的,别说一天,就是十天也做得来!只是这次情况不同,那人又不是寻常的财主,好像官职还不小,让开封府差役拿了去,挨一顿好打,为十两银子不值得。
因没人应声,刘家的主管见势不好,立刻把价钱提上来,把价钱抬高到二十两。众人心里面琢磨了一通,仍旧觉得不太合算:若是被差役拿了去,一连关上三五个月,加上打点,二十两银子也花没了,还被人拘束,活得不乐。众人在外面三五个月,敲诈上几个怕事的财主,二十两众人也能赚到,仍不合算。
终于众人讲到最后,把价钱提高到五十两银子,只要在门口待够了一刻钟,喊上几句“夏竦滚开”之类的口号,这钱立刻就能得,众人终于松了口,将这件事情答应下来。
没几日时间,夏竦家门口就热闹了。不少泼皮联合在一块儿,去他家门上喊口号,不但骂夏竦,连他骂他家祖宗也一块儿骂。为头的有几个推了辆车儿,言说自己就是茶户,车上躺着的那一个,便是自家风瘫的老母,倘若夏竦做三司使,他的老母马上得饿死。
为了给这厮抱不平,胆大的手里拿一根棍子,小心翼翼要去捣门,口里面要求给说法。谁知道捣门的只是壮胆儿,此时突然有人出来,这些厮立刻一溜烟就逃了。
见势不好,车上风瘫的那个“老母”,害怕被打,也立刻跟着跳下车儿,跟在后面撵“儿子”们去了。因逃得太急,“老母”的面巾都跑掉了,露出满脸的胡子来,倒把路人给吓了一跳!
虽然第一次不太成功,到底这钱到了手,这就行了。等着观望的那些厮,一看这法子真赚钱,胆大的都已经吃到了肉了,而且人家还没被捉住,立刻不少人都跟风起来,争着要去夏竦家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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