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投凉州六谷部时,那边厢各方势力交错,虽然公推潘罗支为首,其位不稳。吐蕃唃厮啰,虽然人物英雄,没有根基被人挟持,傀儡而已。
唯有夏王李德明,那人面上称臣与宋,其志不在小。其子元昊少年英雄,曾面南扬鞭谓父言道:‘宋人无能,凭甚么拥据富庶之地?’此子颇有大志,早晚必为太子,我二人不若投他去。”
吴昊言道:“弃宋投蕃,身后免不了遭人议论,蹿名罪籍遗祸子孙,哥哥思量好了。”张元言道:“平庸之人经不起口舌,我怕甚么!”主意既定,张、吴二人到了夏人地面,靠近宋境一座小城。这边厢风俗虽异,却也热闹:
兽角做杯奶酒香,
夜燃篝火炙黄羊。
新靴踩雪不惧冷,
横吹琵琶过毡帐。
当下住店,两人听得元昊近日在此,心中暗喜。两人自思一计:自酒肆内终日饮酒,壁上书道:
风卷乌云归天际,
浪摧天柱惊单于。
金星一现驱长夜,
雄鸡唱响天下白。
千城万户惊觉晓,
一轮红日出云霄。
贺兰山下多勇士,
鼙鼓一声先后起。
未审飞熊今何在?
渭水一去无消息。
惟有凡鸟出山林,
飞来飞去无人识。
兴起踏破横山石,
一袖扫清天下尘。
好着金笼收拾取,
莫教飞去别人家。
落款为张元、胡昊到此饮酒。因吴昊已改姓胡,故写胡昊。两人吃的酩酊大醉,复换一家,故技重施。不日,果有细作报与元昊,元昊命人将其拿来。
张、胡既被缚,带入大帐,见中间上座那人二旬上下的年纪,身穿绯衣,头戴黑冠,圆脸口方,高鼻深目,桀骜之气,溢于言表。料是元昊,下面另坐两人:一个花白老者,面色沉静不苟言笑,惟眼神凝定似能窥探人心,料是野利仁荣;一个中土人士,年约三旬,几缕美髯,眉清目朗,胸中自有丘壑,料是杨守素无疑。
见二人进来,元昊问道:“你等宋人,来我地面。如何不知礼仪,不避忌讳?”张元笑道:“姓尚未理会,却理会名也!”这般说他,只因元昊祖上被唐王赐姓李,后被宋主赐姓赵。
元昊听了,如何不怒?当下命人将二人斩讫报来。张、胡听了,仰天大笑。元昊问道:“我今斩你,如何大笑?”胡昊笑道:“众人唯唯,而直士谔谔。我二人只道宋人不识人才,只好听阿谀逢迎之言。没想到明公亦心胸狭窄,不能容物。只可世代为奴,居于苦寒幽闭之地,寝皮食肉,复有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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