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落下的速度也变成了慢放，他从那明亮的倒映之中看见自己，以及那朵白花。
在他耳朵上。
“对，就是这个眼神，摄像师从那边的角度找一下！”
“好，不错，继续保持。”
季广琛此时的眼神，是与刚刚的隐秘、愤恨、无奈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惊讶与欢欣占据他的目光，映出萧睢那张脸，和他那双留情似的眼睛。
萧睢双手撑在他的案几上，整个人靠近，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季衡微微蹙了一下眉，就像是他当初在街道上相遇萧睢时，看不惯他那副轻浮的样子。
但萧睢却浑然不觉。
他的酒意上头，其实是刚刚化妆师给补的一些腮红，但他醉眼迷蒙含着水雾，那份醉意就三分真、三分假，叫人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了。
他笑，桃花眼弯起来，这么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处处留情似的，让人有一种被他全心全意注视、重视、珍视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愿意为了你肝脑涂地。
但季衡知道，其实不是，其实他看谁都这样，其实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滚烫的目光渐渐凉下来。
萧睢没有发现，又凑近了几分，慢悠悠地说：“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傲。美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季广琛看着他，对视，周围丝竹靡靡之音的影响之下，他忽然觉得戏份发展有点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好像真的回到了那个时代，作为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出之子，少年好像真的醉了，醉眼迷蒙地看着他，和他说话。
萧睢凑到他耳朵边，压低声音说：“指花，亦指人。”
季衡心如擂鼓。
他听着，表面上神色未变，乖顺地低垂着眉眼。但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他藏在袖子地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正在轻微地颤抖着。
这是季衡的反应，也是季广琛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竟然不敢直视萧睢的眼睛。
萧睢亦是那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勾起嘴角，声音低得像是从嗓子里直接发出来的：“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愿不愿意，嫁到东宫来？”
他目光坦荡，似乎也不觉得自己胡乱加了词之后，季广琛会接不上戏。
导演也没有叫停。
但一句话，如擂鼓般砸进季广琛的耳朵里，他骤然抬眼，和萧睢对视，眼中又愤怒又羞愧，微微张了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伸手，取下自己耳朵上的花，丢到桌子上，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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