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裳虽然被三界修士默认划分到“心性凶恶非我族类”的范围,但她不是妖,玄裳身上长的是一身完美到令人艳羡的魔骨。
玄裳自己也看不起妖。不对,应该是她谁也看不起。
在这一点上,子桑饮玉心想,春柳真是受了主人的耳濡目染。
“你在出神么?”玄裳问她。
“啊,嗯……”被看出来了,佯装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朝巷外走,玄裳笑问:“想的是什么?”
她在腹诽玄裳,她能说吗?
“……在想妖怪和王柱儿之间的关系。”
“我不是说过么,不用费神,等待便可。”玄裳有意思地问她:“不过我怎么从不见你怀疑王氏话里真伪。”
“王柱儿虽然脾气顽固,但还是愿意在王氏面前退步去医馆,而王氏今日为丈夫之死伤心欲绝不是假色,我想他们夫妻至少生前伉俪情深,王氏不会利用丈夫的死来欺骗人。”子桑饮玉表示自己的想法。
玄裳未立刻接话,沉默着信步而行,似是在思量她话中的说服力。
子桑饮玉又多嘴了一句:“人间的情爱,也许玄裳大人不太能理解。”
然而很快,她就对自己这句多嘴悔不当初。
玄裳侧头,疑惑地看一眼她。
子桑饮玉道:“我也不懂,只是往年听族中的长辈讲过一些,才心想王氏夫妻应是如此。”
玄裳眸中的疑色渐渐褪去,又渐渐浮上来,唯两片唇依旧合着,像是在出神,子桑饮玉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便也不说话了。
但她走路要照顾玄裳的速度,两人沉默着向前慢行。
不知几个呼吸后,玄裳忽然打破沉默:“为何觉得我们便不能懂?”
什么?没头没尾的,子桑饮玉还突然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片刻后反应过来,玄裳这是才接上方才的谈话。
她哭笑不得,又不能当真笑玄裳反应慢,只好跟着回答。
“因为人间的感情本就复杂,情爱又是……”后面的话,她还没说完,瞳孔骤然放大。
她没想到,会有这种事。
玄裳在她说话的时候霍然侧过身来,以唇对唇强吻了她一下。
眨眼前还堵着未出口字眼的嘴中,此刻充满了玄裳的气息。
像雨珠突然滴进湖面,一瞬的触感浅尝辄止。
“我看不难。”玄裳利落地亲完,又利落地离开,面不改色,幽幽丢下几个字,“阿玉,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