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烨：“……”
小厮眨眼：“嗯？”
十烨觉得可惜。这小厮长得眉眼飞扬，很是俊朗，却是个不识字的。不过也是，世道艰难，他又为奴仆，能吃饱喝足已属不易，识不识字又有什么要紧。
“贫道十华，师承七星观。”十烨指了指小厮的侧脸。
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揪掉了嘴边的纸屑，露出两个颇为可爱的小梨涡，“我见过十一名七星观弟子，你是最不像的一个。”
十烨有些尴尬。
二十年前，七星观是能与茅山派并驾齐驱的大派系，可如今弟子凋零，早已不负盛名。反倒是江湖上出现了数十家新兴“七星观”，据称道法高深，有求必应，香火鼎盛，很受信徒推崇。这些新七星观的弟子，个个都是道袍崭新，法器齐全，言谈举止有法有度，比起他这个过时的老七星观弟子，的确更令人信服。
“这是道长的号牌，可千万要小心放好了。”小厮递给十烨一块黑漆木牌，上面用红笔写着“八十一号”。那红色十分鲜艳，在阳光下竟是有些刺眼，十烨用指腹摩挲字迹，又凑在鼻尖闻了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苦涩气味。
竟然是“死臭”。
人死前三五日，身散奇臭，味苦无相当名词以名之。喜食腐肉之枭鸟闻之甚喜，夜啼不已，故又有“枭鸣预死征兆”之说。然，人嗅退化，闻而不知，唯术士所能嗅出，谓之“知死臭”。
这本应该出现在将死之人身上的气味，怎会出现在一块木牌上？或是，这写字的染料有些特别？
十烨颇感疑惑，坐在陈宅大厅里默默思索。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表情太过凝重，惹了一堆丫鬟躲在廊下偷看，嘴里叽叽喳喳的，太远了听不真切，十烨猜测大约又是什么“木讷”、“呆板”、“若木鸡”之类的说词，就和观里师兄弟们说的一样。
十烨从小到大都不善言辞，深得师父泽水道长的真传。泽水道长是七星观观主泽善的师弟，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中有三百六十四日都在闭关，偶尔出关，必有大事。这次出关是两月前，宣布了两件事。
其一，星轨异变，人界大乱，妖魔横游，百鬼夜行。
观主泽善道长补充：凡七星观弟子不可擅离观星图结界，以防不测。
其二，他的嫡传弟子死期将至。
泽水道长只有一个嫡传弟子，就是十烨。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纵使观内大小弟子和十烨交情清淡如水，也是一片哗然。唯有十烨，依旧是面无表情。
其实当时十烨心中也是惊涛骇浪，只是脸上惊色来的快去的更快，外人无所察而已。倒是师父明察秋毫，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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