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你一月二十号挣了五块钱。”
“对,那你俩上过学,给爸算算,看上一年挣了多钱。”
姐妹俩接过父亲的账本,立马算了起来,但其实,没用多久他们又停了下来,因为账本上有加号的地方少的可怜,倒是减号处处都是,几乎算不过来。
“爸,这都是减号,算不出来个啥。”林霞垂头丧气。
“你俩就只算加号,减号先不管。”
林芳芳早已算出了答案,有加号的全年算起来只有五百七十三元,但减号部分,早就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爸,五百七十三。”林霞回答。
“依你俩说,这五百七十三能够上学不?”
姐妹俩不说话,月光透过门前的大树投射出星星点点的斑斑驳驳鬼影,映得一地荒凉。
“不行就只有这样,我去给你贷款,现在国家政策越来越好,能贷到钱,但有一点,贷款的钱你自家长大了还。”
“啥?贷款?”林芳芳被这话惊得一时语塞,半天才说,“那我长大了有工作还,没工作咋还?”
“那就趁早打消上学的念头。”
那晚,父女三人终究不欢而散,林芳芳,除了躲在被窝哭泣,还在心底埋下了深深的怨念,可她才刚刚小学毕业,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娃,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了多久,林芳芳终究没能逃脱外出打工的命运,她十七八岁那年,大姐林霞也与同村青梅竹马的人结了婚,按照林正的说法,“离近点,往后好互相照看。”
近,的确不假,从娘家到婆家,五分钟即可步行到达。
林芳芳却不以为然,“大,我可不想早早结婚,更不想在农村混一辈子。”
林正不作声,只是卷起一颗烟,独自坐在碾盘上吧嗒吧嗒地吸,许久才说,“大一辈子没出过远门,你要去城里拼,我不拦你,也帮不了你。”
结果便是,林芳芳跟着同村在省城务工的两个姑娘早早开启了外出漂泊的生涯,难怪林力会天天嚷嚷着找姐姐玩。
但其实,林力的确还有第三个姐姐,只是早早过继给他人抚养,这才造成了某些“童年阴影”吧。
因为每每与伙伴们玩耍,他总“势单力薄”,偶尔也会被欺负,手中的小玩意儿永远没有他人的光彩夺目。
林力上小学了,却总调皮捣蛋,他最大的乐趣是翻箱倒柜,而且专挑姐姐的“闺房”翻腾,父亲从来不加制止,某天,一本已经泛黄的笔记本引起了他的注意。
笔记本扉页,工工整整的“林芳芳”三个字将笔记本的归属权阐释明确,可在第二页,几行简单的词句却让林力久久不能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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