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这会,再发脾气也没用了,萧瑾瑶知道此事十有**又是因自己而起,眉心紧拧地朝病榻上正被施针的贺元阑望去,瞧见那心口上密密麻麻地银针,被烫着似的再不敢看第二眼。
直到陈伯施针结束,她才敢缓缓出声道:“陈伯,贺元阑他……无大碍吧?”
陈伯收捡着针药箱叹了口气:“王爷早年便被极乐丹掏空了身子,去了趟刺州便又是新伤加旧伤,如今这样怒急攻心将淤血冲出,其实也是好事……只是他这副身子骨太虚弱了,又思虑太重,积在心中难以排解……这身病好治,心病难治啊!”
说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便还是抬步离开。
这俩年轻人自己的事,他也不好再去瞎掺和,只盼他俩能消停些,少折腾下对方,比什么都强。
陈伯满腹心事地离开煎药,拾砚端了盆热水给他擦拭着冷汗,萧瑾瑶伸手接过帕子道:“我来吧。”
拾砚犹豫了下,便将帕子直接递给她,而后起身带上了门,卧房内便只留他们两个。
萧瑾瑶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泪如泉涌。贺元阑心思拧巴这性子,她自是知道的,怕是这几日都闷在房中,从前还有个极乐丹能打发下时间,如今自顾忍着,怕是更难熬了。
这傻子,一边将她拒之门外,一边见不着她便又急着找她。
可惜这事儿,萧瑾瑶也没了答案。
该怎么办呢?她是他的亲皇嫂,又是杀他哥的真凶,隔了这层仇恨在其中,她哪敢奢望还继续和他在一起?
“难呐。”萧瑾瑶苦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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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贺元棠三个字就像是罩在贺元阑头顶上的噩梦,阴翳,打也打不散,挥也挥不开,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贺元阑便永远被笼罩在阴影之中,活得极其煎熬。
在很小的时候,他便知道,大哥是母后的骄傲,母后的掌中宝,全清宁宫以他为尊,不论吃穿用度,全都是顶顶好的,每回父皇的赏赐,好东西都先拿给他,挑剩下的才能轮到自己。
那时他还不服,听说大哥过目难忘的本事,便也非要强迫自己去硬记,可惜后来还是闹出了那场笑话,拢在贺元阑头顶上的阴云,便更浓了。
后来直到长大些,贺元阑渐渐想开了,也许只要逃离清宁宫,逃离汴京城,只要他跑得够远,大哥的阴云便会照不到我。
可惜,这点小心愿也不能实现了,他出了意外,摔断了腿,再也逃不出这樊笼了,他的自由没了。
这是场意外么?或许是,或许不是。又或许,他本就希望它是。所以,在明知贺元彰没怀什么好意过来给他进行洗脑时,贺元阑听着他口中编织地每一条谎言,他连一声质疑也都没有的,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毕竟,打从一开始,他便早已在心底埋下那颗怨恨的种子,余下的每一桩怨气都像氧气似的催促着它发芽,长大,后来在他心中绽放出一朵朵怨恨地花,贺元阑便终于有正当地理由朝他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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