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阑心知出去了便只能回到从前的境地,醉生梦死浑浑噩噩,再无人真心关心他,他又成了孤立无援的禛王殿下。可若是留下来,一切都还有希望!
不行,他要回去!
意念一动,脚下前行的步子便缓慢起来,贺元阑在和心魔拉扯,和清明在脑海里反复横跳。
“你疯了不成!回去了就要被莺娘那个臭婆娘逼着喂鸡喂猪还要给他们缝衣服,你是那高高在上的王爷!不是那些卑贱的山民!”心魔怒道。
“做那些琐事都是为了对抗你,白日忙碌些夜晚你也能少折腾她们,虽起初是被强迫的,可后来是本王自愿的!萍水相逢他们救了你一场,你便是这样报答他们的么?”
心魔轻嗤一声,竭力抬腿往前走道:“救命之恩以重金相还便是,待我下了山,便立时传信到汴京,届时再多赏赐些金银便是,要你在这装什么烂好人!你在这他们还活得更麻烦一些,你看到那陈伯没有,一大把年纪还要下山给你买药,拆个药布手都直抖,你若真是为他们好,就躲得远远的,还他们一片宁静生活吧!”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以为你多招人喜欢!从前是现在更是,麻烦了他们一个月你腿脚都利索了还不赶紧滚等什么!他们又不是你的下属你的奴仆,凭什么要为你鞍前马后!”
贺元阑被他说得也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沉默着没有出声,心魔便权当他默认了。
本来嘛,儿时因着身为常人受众人白眼,大了又因着残废遭众人嫌弃,就活在烂泥里多好,还非要挣扎下有什么意思!
心魔想着便加紧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下山路崎岖无人搀扶不免跌了几个跟头。
心魔望着双手的被擦破的血渍,恨恨啐道:“晦气!”
贺元阑冷眼瞧着,仿佛无知无觉一般,只一心想着院中人。
从前拾砚待他好,他的无能害他惨死,大哥待他也万般地好,却也被他一时冲动给害得英年早逝,从此他陷入无边无尽地悔恨当中,艰难度日,直到后来催生出心魔这个人格来,所有痛苦都让他承受,他只得缩在壳子里当个只会逃避的废物。
从前他没得选,亲近之人近在眼前他也保护不了,可如今他不在宫中,为何也做不到。
想着他便银牙紧咬,整个人都暴起了。
心魔脚下一顿,再一眨眼竟无法再控制身体了。
贺元阑低头见双手重回自己控制,艰难地转身往回走。
心魔见状在他脑海里怒吼道:“你疯了!不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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