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不遂人愿,该发生的还得发生。皇后派来的大太监易安生了急病去了,贺元阑身边伺候人手本就不多,易安一走,陪他去尚书房伺候的活儿只能落在拾砚身上。
拾砚高兴得不行,他已在五皇子身边伺候了两年了,除了这扶风院和司膳房,别处几乎都还没过,回回听着玉柏说他陪着四殿下去尚书房去练武场还去藏书阁去御花园,宫里各种好玩的地方,四殿下都带着他去,每回听他谈起,周遭小太监们简直羡慕得紧。
他们当中有些运气好的一进宫就分到了主子院里,像拾砚像玉柏,可大多数没那么好命的都还在底层摸爬滚打,干着最累的活儿,受着怄人的气,就指着每日歇息的时刻聚在一块说说话谈谈心,互相宽慰几句,听着别人比自己惨,心里便更好受些,听到那些过得好的,便赶紧恭维几位,巴结着等以后他成势了也能拉一把自己。
玉柏年纪虽小,却是一众宫人里混得最好的,被其他小太监哥长哥短地捧得都有些飘飘然了。每回望向一旁沉默寡言的拾砚,不免有些扬眉吐气。拾砚家里条件原本不差,获罪前过得也是公子般的富裕生活,不比其他太监,家里穷得饭都吃不起了才被迫卖儿卖女送进宫里。
因着如此,玉柏其实很嫉妒拾砚,又因那小子长得水嫩,一进宫便被看中送去伺候五皇子,他嫉妒得紧,便与其他同期商量好了故意在他面前说些五皇子的坏话,最好吓得他进了宫门便因胆小做错事再给赶出去。
后来他自己也被选上伺候四皇子,这事便就埋在心里,又因他在四皇子那节节高升,拾砚却连院门都很少出,便越发觉得自己压他一头,少爷又怎么样,还不是同自己一样得为奴为婢。
这般想着,玉柏便故意轻咳一声试图引起拾砚的注意力,见他看过来了,便又旧事重提地将那尚书房说得是天花乱坠,什么一两千金的乌沉香,堪比人高的鎏金炉,还有满座皆是天潢贵胄,伴读的也都是重臣之子。
听得众人捧场地大叫,也听得拾砚满眼放光。
玉柏一瞧他这没见识的样子,不由得虚荣心立起,走近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唉,其实我倒更羡慕你,整日只需在宫里伺候不知多么轻松,不像我,要陪着咱们四殿下整日行走,有时忙得饭都没时间吃呢。”
众人便又忙拍马屁道:“玉柏哥注意身体!”
拾砚若有所思地垂下眸子,再抬眼时满脸都是干劲十足的样子,他冲着玉柏咧嘴直笑:“不必羡慕我,明儿我得同你一样忙起来了。”
玉柏一听,品出不对来,刚想问他这是何意,便见拾砚早已拎着食盒跑出老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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