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高烧而已,你大惊小怪什么?”肖郎中正听得起劲,被莽夫突然打断,生气地从床沿边站了起来。
莽夫是肖郎中隔壁院的邻里,他从地上爬起拍了拍灰,这才道:“小公子烧得神志不清,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国公喊我叫您去国公府瞧瞧。”
肖郎中闻言心一急,脚刚迈出几步,回想起殷云翊身上还插着银针,连忙又将脚收了回去,焦急道:“可,可我还在诊治翊王脱不开身啊!”
“白祁郎中呢?”羽裳蹙起凤眉问。
莽夫挠着头想了一会儿,回道:“出去采摘药材了,不在医馆。”
羽裳收敛起怒意,语气出奇的冷静:“白展你快去宣太医。”
白展被她说懵了,开口问:“宣,宣给谁?”
一边是弟弟,一边是丈夫,羽裳纠结地咬着嘴唇,看向了莽夫:“羽琊到底有多严重?”
莽夫知道羽裳急于做决定,精简了话语:“认不清爹娘,抱头痛哭,囔囔着要回家.....”
羽裳勉为其难地回头看了一眼,面容惨白的殷云翊,这一回她没有哭,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从嘴巴里说了出来:“宣给.....羽琊。”
“是,属下这就去。”白展得令,转身退出了邪卿阁。
莽夫看羽裳的眼神当即就变了,他虽然不敢当着羽裳的面说,但内心却是不由将羽裳鄙视了一顿。
这还是亲姐吗,为了丈夫竟然连亲弟弟都不顾了,真是令人寒心!
莽夫嘴巴不知念叨着什么脏话,步伐声极重地离开了邪卿阁,似乎是故意踩给羽裳听的,表达他心中的不满。
殷云翊和羽琊,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于羽裳而言,殷云翊的存在,是超乎亲人般的存在,是她可以舍命的存在。
“王爷,你不会怪我没救弟弟的对不对?”羽裳声音沙哑,从语气中能听出她深深的内疚与自责。
她又何尝不想先让肖郎中救羽琊呢,她又怎么不爱弟弟呢,但面前这个男人,她亏欠的实在太多,她也不忍心失去。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哥哥竹清,她再也不想失去她最爱的人了,这一回她想拼了命的守护,给他最大的安全感,而不是无尽的眼泪。
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她不想再流了,只有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羽裳没哭,肖郎中倒是红了眼眶,他是被他们真挚的爱情所感动到了。
肖郎中替换着针头沾着黑血的银针,用干净的手帕,替殷云翊擦拭掉身上的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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