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公公是个忠臣。”沈无忧看着京巴儿的身影笑道。
“是吧。”文景帝又抿了一口酒：“只可惜宫内黄门分三等，紫衣红衣蓝衣，他连个五品红衣都混不上。”
沈无忧看见京巴儿蓝色的小身影在树后头晃悠，眯起了眼睛。
一个皇帝贴身的侍从，亲口认的忠仆，居然在皇宫内混不上一个普通的太监首领。而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白弘盛，却成了西厂的厂公，响当当的大学士。
再加上如今宴请四方的陈淑妃。
沈无忧稍微一低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你是宇文惑的旧部，按理，朕留你一条性命，已是宽宏。”文景帝道：“朕也知道，你一心向着宇文惑，哪怕他弑君之罪确凿不疑，也依旧会对朕心存芥蒂。”
文景帝站了起来，他身量略高，仅比沈无忧微微低一些。
“这件事情，你知道，朕知道，满朝文武也知道。”
“所以。”沈无忧转过头去，看着这个年纪与自己想当，面色苍白的男子：“皇上是要臣办什么事？”
文景帝看着他笑道：“沈无忧，不愧是三哥教出来的人，你很聪明。”
他是很聪明。
如今满朝不是姓辛就是姓陈，都是姻亲，他也想过到底有没有文景帝自己的人。当初回京，文景帝要将公主下嫁，他内心也怀疑过是皇帝试探，因此将三殿下娶回家，一来是替主子赎身，二来也有故作避嫌的意思。
而文景帝若是连内侍的名分都给不了，更遑论朝野的重臣能安排几分，虽然不知道堂堂一个君主为何到了如此地步，沈无忧却能明白——他要与自己结盟。
与这个朝堂上，最不可能结盟的人结盟。
“都护府一事已定，太后挪走了不少亲信，其中太安长安二郡最靠近皇都，这两郡的郡守都被她调入了兵部，如今职位已经空缺。”
“这能空多久？”沈无忧反问。
“没多久，太后已经举荐亲信就任，只不过暂时忙着白弘盛一事，朕在拖延。”
“可拖延不了几日。”沈无忧道。
“是。”文景帝看着他：“可若是有人反对，想必就有转机。”
文景帝看着他。
沈无忧想了想：“臣已经没了军职，提这个意见，不妥吧？”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跟竺云秋走得近。”文景帝翻了个白眼，似乎在嘲讽沈无忧把自己当傻子：“都护府一策，是你帮他提的吧？”
“……是。”沈无忧觉得文景帝没聪明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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