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道姑好不容易才安定下心神,却又是听到远处传来悠悠小曲,内心就同清风过后的好不容易才消去波纹的湖面又被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子砸下,扬起水花,荡起阵阵涟漪。
女子转头望去,那七八个人早已坐在河边休憩,都是些十来岁的柔弱孩童,约莫是一路走来腿脚有些疲累,才会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那不怎么干净的草堆里。
姬应寒喜欢走着走着就顺手拔下路边的青草叶子,贴切地讲,对少年自己来说,这也不算是一种喜欢,反而是一种在山上玩闹久了之后养成的习惯。
他往水边的半人高的野草上撕下一片叶子,不久后便丢弃,一片又一片,直到拿到一片较为大一些的绿叶,用自己的嘴唇含住,吹起口哨。
少年可不是随意为之,吹的是自己师父教的《江南谣》,说是教,还不如说是少年自己瞎捉摸才悟出来的。
当时,自己师父就也是安详地坐在河边,嘴里就叼着块小叶子,简单地蠕动着嘴唇,滚着喉咙就吹出这首辗转悠扬的小曲,听得少年心生佩服,还不忘问老儒士:“师父,真没想到你还会吹小曲。也对,师父也一定有自己的师父!嗯,这师父的师父该称作啥?师爷吗?”
温梓庆扔掉嘴中的叶子,笑着说:“我只有一个教我读书识字的学塾先生,如果你硬是认为这位先生是我的师父,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古往今来,能被人称作师父的人,都是给弟子来传道受业的。而这曲子,名叫《江南谣》,也并不是我先生教我的!”
姬应寒继续问道:“那会是谁?”
老儒士伸出手摸了摸姬应寒的脑袋,解释道;“一个傻子,他来到东越之后,就作了这么首谱子,还和我说,该如何吹奏!”
姬应寒笑得乐呵,只是有点搞不明白,曲子虽简单通俗,却也不是一般人能随意谱就的,若真是不开窍的愚钝之人,怎能写得出来,于是说道:“师父,你就别骗我了,到底是谁?”
“能将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盘缠都给那街边的乞丐,让人家能穿上暖和的衣裳,吃上管饱的饭食,而自己,却是身无分文,足足饿上一个月之久的人,而这样的人,你说是不是傻子?”
少年满脸错愕,这世间能有这样的人吗?就算有,又有几个呢?只见他点点头,大声说道:“傻子!真是个傻子!天大的傻子!”
其实,少年心里想的是,这人真不傻,一点也不傻,只是有点可怜!
老儒士说道:“如果你要救人,结果救了人却使自己也陷入危机,那又要谁来救你呢?如果你心怀大志,忧国忧民,欲救世间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结果自己却成了一心想要拯救之人,却已无能无力,这到底算是什么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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