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蓬安的话,并不难理解。
烟火落尽,白涛山庄内的江湖人已经醉倒的醉倒,高歌的高歌,混乱的席面中,赵燧拂袖起身,行到站在段蓬安身后的一个手下面前,抬手抽出他腰间的长剑。
剑是好剑,出鞘时带着微微长吟。
段蓬安怔然望着他。
许多江湖人也将注意力投向了这边,甚至还有六壬宫的人,那些年纪尚小的小童坐的仍然端正,眼里还带着对烟火的意犹未尽,连坐在上首的牧叠风和其身侧的苏灼怀也望了过来。
赵燧拿剑的姿势稍有些生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眼前浮现出悠悠宫门,朱墙深门深几许,冗长的宫道上铺着的是整块的青石砖,赵燧御马而行,身后是纵列兵马,那是他第一次策马入宫门,眼前是与先前迥异的视线高度,皇位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太初门一事后,赵燧就再没碰过剑。
不是心中有介怀,而是身为逍遥公,既不需要文治,也不需要武功,久而久之,今日再拿,已然有些生疏与陌生了。
他看向段蓬安,神色如常:“时辰尚早,不如切磋一番?”
“好!”人群中不知是哪个江湖人叫了一声,随后竟吸引了尽数目光于赵燧身上。
段蓬安缓缓起身,正要说话,却见对面席上狄年与白听雪起身。
白听雪眉头紧蹙:“殿下,此举不妥。”
他二人虽知懿王在暗中调查些什么,但却不是全然知晓,如今懿王与人有刀剑之试,于情于理,都不该让赵燧上,狄年沉声道:“某学艺不精,但可替殿下一试。”
白听雪拱手对四下众人道:“在下亦略通武艺,定叫诸位看尽兴才是。”
但向来温吞的段蓬安却并未理会他们,只转身取了另一手下腰间的长剑。不等在座诸人反应过来,已经踏步上前,对赵燧道:“殿下金枝玉叶,若不小心伤及哪处,还望殿下莫要责怪。”
“自然。”赵燧对狄年和白听雪微一摆手,宣平侯皱着眉,到底是与白听雪重回座位。
他二人走到院中,赵燧忽然道:“《三洲纪》文浅意深,但到底几经多年,地貌改换也未可知。”
段蓬安从他身侧穿行而过,走出一段距离才站定,回身,与赵燧相对而立,回:“懿王言下之意,蓬安已胸中有数了,还请赐教。”
月上中宵,光洒檐宇。
密室之中,徵三将一本小册与几封信件一起收入怀中,而桌上更多摊开的信纸,他却犹豫了许久。
在密室之中,除却那被妥帖放好的白涛山庄账册外,还有许多他与本地郡守李俊,以及漕帮主事之人的信件往来,但最吸引徵三注意力的,却是已经被人摊开放在桌面之上,似是刚刚反复读过不久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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