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身后跟了一串轻不可闻的脚步声,估计也是怕吓到他,才刻意漏了点动静出来。
赵燧循着水声走着,没多久便见到一处溪流,涓涓小溪流淌着,轻轻一跃便能跨过去。
徵三跟在不远处,看着赵燧站在溪边发呆。
堂堂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在他头顶上的那人,也对他多有恭敬。这样一个人,却还是每每都难以入眠。
徵三想不通。
他看着赵燧在一边的溪岸旁坐下,随手挑来两个小石子,转头对他招了招手。
徵三走过去,立在他身侧,又在他吩咐下,坐到他不远处。
赵燧道:“跟过来,是怕我被山里的野兽叼走?”
“叼走了才合你的心意才对。”
徵三摇头:“我不会给营里惹麻烦。”人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走的,没了不仅难以交差,还可能会背上刺杀皇室宗亲的罪名。
赵燧瞥了他一眼:“议论皇室宗亲,还不算惹麻烦?”
徵三一噎,张了张嘴,看了看赵燧,接不上话。
“子午营里个个影卫都能说会道,怎么只你嘴笨?”赵燧笑话他。
徵三颇有些不服气:“同营里,也有不善言辞的……”
“宫贰?”赵燧哼笑了一声:“宫贰可不是不善言辞。”
徵三漠然,心说我认识宫贰哥都多久了,懿王怎么可能比我更了解他?
赵燧把手里的石子飞了出去,沿着小溪打了两三个水漂,便很快落入溪流之中,他道:“宫贰不爱说话,是因为他有重言之症。怕叫人听出来罢了,才不爱多言。”
重言,俗称口吃。
徵三微微睁大双眼,颇有些不敢置信,道:“……不可能……”
他一顿,在他记忆里,宫贰的确是很少说长句。
徵三安静下来:“……”
赵燧又扔了一个水漂。
石头这次只飞了一下,便沉底了。
徵三看他扔了几个,都不成样子,心烦意乱,便道:“此处溪水涌动,暗石遍布,打不出许多水漂的。”
赵燧停下动作,轻声道:“那若是,大江大河,水深石少,就能了?”
徵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眼瞳黑漆漆的,在月色笼罩下黑白分明,却无端透着几分凉意。他不等徵三说,便接着道:“若是,我非要在这里打出水漂呢?”
他望着溪流出神。
徵三抿了下唇,隐约察觉到懿王心中想的,也许不是打水漂这么简单的事,他出身晦暗,又扶摇而起,腾云至今,话中有话是常事,徵三不理解,他只看到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忽然有几丛草叶缓缓倒伏了,那轨迹颇像是蛇,他在巴州没少跟这些东西打交道,于是伸手摸到腰上的匕首,在赵燧平和淡漠的目光中扑到他身侧,匕首扎在地上,入木三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