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齐拿了那罐藕粉,又从碗柜里拿了一只瓷碗一把勺子,赶忙跑回去找于行之,走出厨房时还不忘用脚把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小九推开,又手肘和脚并用把推拉门合上。
“我找到这个,”沈齐把碗勺放在桌上,逗小孩子似的把罐子拿在手上朝他晃晃,“给你冲碗热乎乎的藕粉怎样?”
“再等我一次,我去拿水,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坐着别下床哦。”不等于行之答应,他又跑到客厅去。
电热水壶里的水放了几个小时已然冷了,正好倒进空着的玻璃冷水壶里,再另烧一壶开水。
等水烧开的空挡里,沈齐这才拿着扫把簸箕回去把床边的碎玻璃扫干净,又打水拖地,把可能漏网的细碎玻璃渣用湿拖把沾走。
他抽空走神,想到那一柜子食材和另一个空荡荡的柜子,心想,于行之是很会过日子的人,只是太不会懈怠。
冲藕粉其实说难也不难,但绝对比泡一杯速食麦片麻烦些:先用一点点冷水把藕粉化开,添适量的糖,再用开水把冷水调出的悬浊液烫熟,溶成一碗透明而略稠的藕粉糊糊。
一碗藕粉端到于行之面前,沈齐还殷勤地要喂他:“来,吃东西啦,啊——”
于行之漠然盯着他和勺子看了两眼,伸手把碗和勺子拿走。
呵,开什么玩笑,要是让他喂食,以后可就没脸见他了。
可怜他的判断力和一世英名早被抑郁状态妨害了——就算拒绝喂食,就凭他刚才撒娇的样子,脸早丢没了。
吃东西时不能咬牙,他为了忍耐某些感觉,不自觉地要屏息,把自己憋得头晕。
但好歹吃过东西,血糖升高,脑袋也清醒了些,他想起来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没吃药。
“帮我拿药。”他指指桌子的抽屉,毫不客气地使唤沈齐。
其实也是现在吃的药不多,不至于像几年前一大瓶盖药倒进嘴里那样吓人,他才敢当着旁人的面吃药。
“好嘞,找药给你对吧?”沈齐倒是不觉有什么,他每天要照顾二十多只猫狗,也不差这一个。
他笑眯眯地端水送药,伺候这位新主子,就差伸手摸头了——于行之这又懒又冷漠的样子,还真挺像只猫的。
“吃完药就该睡觉啦。”
三粒药还没放进嘴里,于行之就开始口苦。
这对药犯恶心的毛病他两个月前就有了,一天比一天严重。一开始只是不乐意吃,慢慢地就开始口苦,继而恶心,直到现在吞药会干呕。
沈齐被他的干呕吓到,又是拍背又是把水杯送到他嘴边,于行之却撇开头不肯喝水,咬牙生生忍住了呕吐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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